离温面上不显,但是手心因为紧张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她当然不是为了唐棠。
经过陈府一事,离温意识到就算自己掩饰得再好,那些穿书者还是会把主意打到身边的人身上,哪怕那些人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是谁。
离温决定主动出击。
她要把穿书者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回自己身上。
穿书者需要她的情绪值,不但不能杀她,还要保护她。
这样就算那个许进真的是预言家,而她因为冒充预言家惹上了杀身之祸,那些穿书者反而会帮助她。
不过她不确定随心会不会答应自己。
随心很聪明,比她还要聪明。
此时此刻,随心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想要盯出一个洞。
片刻后,随心张了张嘴。
“这个理由不是很充分。”
离温的指甲抠进了手心。
“但是不多不少正好能说服我。我答应了。”
离温惊喜地看着随心。
随心:“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喜欢那个唐棠,能给她添堵的事,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离温:“谢谢。”
随心:“不过,唐棠好骗,但是王君可不是个蠢人。你好好想想怎么能获取她的信任吧。”
离温:“这个我自有办法。”
离温故意从天机阁的正门走出来,带着骨簪,大摇大摆。
她像逛街一般,在街上的摊子逛着,每家店都进去溜达了一圈。
在这期间,离温也发现无论是达官贵胄家的少爷小姐,还是不起眼的摊贩,大家都在有意无意打听文书砚这个人,想来是谢轻的手笔。
离温头上的骨簪太过显眼,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对着她都指指点点,但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所有人都对她客气的很,甚至有人自报家门,想要请她回家坐坐,拉拢她。
离温一一冷冷拒绝。
走到街的尽头的时候,一个眼熟的人带着眼熟的马车停在了她的眼前。
离温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竹明。”马车里传来谢轻的声音。
离温松了口气,还好谢轻没追上来。
但是没走几步,八人抬着一辆装潢更加华丽的轿辇就又停在了她面前。
离温嘴角挑起一个不明显的笑,这才是她要等的人。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过来,弯腰作揖。
“姑娘,我们王君请您入宫。”
离温没理他,装作一副傲慢模样,径直上了轿辇。
她在车内坐好,用黑刀把两侧车窗挂的帘子都切了下来,确保一路上每个人都能看清楚她。
“走吧。”
小太监手里拂尘一甩,捏着嗓子喊了一声。
“起轿!”
离温看向车外,柳府的马车也刚刚赶到。
柳烟跳下马车,正好和离温对上视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离温淡淡地收回视线。
八人抬轿,没有掉头,把这条街又走一遍。
小桃担忧地问:“小姐,离温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最不喜欢抛头露面了吗?”
柳烟看着轿辇越走越远,一脸严肃。
“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是又太独立了。她连计划都没跟我透露,显然是不想把我们牵扯进来。”
她吩咐小桃:“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认识她,她既然不想暴露我们的关系,那我们就配合她。我爹那边我会去说的。”
小桃郑重地点点头。
轿辇路过天机阁时,离温抬头看。
随心和九常站在天机阁顶层往下望。
“入侵者……”随心喃喃道。
“怎么了?”九常问道。
“你记不记得王君十年前拜托我们天机阁查的一件事。”
九常点头:“记得。王君派我们调查唐棠从出生以来接触过的所有人。但是我们调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异常。当时唐棠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随心:“在那之前,唐棠生了一场大病,所有的医师都束手无策,但是某一天情况突然毫无预兆地好转了。没多久王君就拜托我们查人,她说她觉得唐棠不是唐棠。”
九常:“可能是小孩子重病之后突然开窍变懂事了。你也知道,王君的疑心病很重。”
随心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九常问。
随心:“哪里都不对劲。”
随心看着载着离温的轿辇走远,谢家的马车紧紧跟在后面。
随心突然问:“你说,有没有一种秘术可以借尸还魂?”
九常疑惑:“借尸还魂?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是有的话,天下那不就乱套了吗?”
随心冷哼一声。
“兽师、兽人、普通人。男人、女人。还有五十年一次的兽乱、预言家、救世主。人不像人,这天下早就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