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哭喊声,站在钟鼓楼上听,觉得像一缕痴缠的幽魂。
暮尘歌嘴角扯了个不尴不尬的笑来:“呵,还有,配乐呢。”
蓝玉斋没接,腥味的冷风刺得人骨头疼,暮尘歌把扯起来的嘴角抿回去,眼睛在地上胡乱寻找话茬,对面那人忽然上前半步,激得他一下站直,身体关节都被焊死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反应,怕我再一剑刺过去?您这样欺天诳地的人,还有害怕的事呢?”
蓝玉斋停在了一步之外,好像刚才就是随便凑近点儿,省得说话费劲。
他的表情自然,又带点好整以暇,那股戏耍的劲儿和坦荡的姿态让暮尘歌忽然觉得自己像遇到老手的青楼头牌。
“既然害怕,怎么还不设防?献殷勤?”
暮尘歌干咳了一声,从乾坤袋里掏出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来:“盐酥小黄鱼,你还...爱吃吧。”
蓝玉斋依旧用那种眼神看着暮尘歌,把暮尘歌看得都发毛了,才伸手接过那油纸包,转身向钟鼓楼下走去:“来都来了,别干站着吃风了。”
暮尘歌跟着他走过狭窄的石阶,来到破败的街道上,刚要开口,就见蓝玉斋往路边几个围在一起的孩子那儿拐了两步,把手中的油纸包给了他们。
“辟谷多年,总浪费粮食做什么,”蓝玉斋一边说一边拐回路中间,“粮草先行,以战养战,不知我做得还有哪里不够,还请师尊指点一二。”
师尊两个字像一根长指甲的手指伸进心脏里挠了挠,暮尘歌提心吊胆地踩着他的脚印,心中宽慰自己道,没关系,阴阳怪气是预料之中的,你总不能一点儿罪都不遭。
“我没什么要说的......”
“哦,隐忍路线,”蓝玉斋没回头,“我还以为我跟清寒仙尊上床那天您就得来找我呢,千年的岁数到底是没白活,深沉呐。”
暮尘歌拇指搓了搓食指关节:“这仗,非得你来打吗。”
“也不是非得我来,这天底下的高个子多着呢,缺了我也照样日升月落,”
扶着伤员的修仙者与他擦身,本来要打招呼的手在看到暮尘歌那张脸时,硬生生因“这是不是那个谁......”的迟疑而悬在半空,直到彻底错过。
“可是啊,凭什么是别人呢?为什么我不能把塌了的天顶到脑袋上?”
“因为你会死——”
“为什么我不能死呢,暮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