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割肉喂父母妻女,年迈的孱弱与多年的病痛随着血肉重塑一并消失,全家团圆,但随着身体一同改变的心智,又让子女抛弃父母,让夫妻厮杀争斗,在饥饿之下吃掉自己的孩子。
混乱比瘟疫扩散得都快,一座城只需三天就能沦陷,相食在魔族简单粗暴的推行下成了字面意思。
蓝玉斋,暮尘歌,清寒仙尊三人站在还没被围的边城瞭望塔上,远远望着黑压压的地平线,觉得魔族多得简直都恶心人。
“吃下魔族的血肉,就可以变成魔族,以前怎么没这茬啊。”
蓝玉斋摸了摸袖中那烧黑的匕首:“白折苦。拿到白折苦的灵魂后他们肯定造了个伪神,那大概是用白折苦所造伪神的能力。”
“有普通魔族,有迦南里爬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魔族,再加上人变成的魔族......恐怕得上亿了,古往今来,哪有这么大的仗啊,魔族这把也是掏家底儿了。”
“这场仗,”蓝玉斋看向清寒仙尊,“是给你准备的。”
清寒仙尊离成仙就剩一步,所以先前尽量避免亲自诛杀魔族,而这场仗如果没有清寒仙尊,只恐死伤无数。
他一定会在这场战争中飞升,一如暮尘歌的预言。
从此之后,天下最高的个子就倒了,天要塌到他们的头上了。
“清寒仙尊,”
蓝玉斋面向他,一字一句,珍之重之。
“前路荒渺,请您为我,奔赴虚无。”
清寒仙尊神色甚至称得上轻松,眼中的柔和穿过漫长的年岁,一如他们第一次相见。
暮尘歌讨人嫌地弄出点动静:“你都要死了,就亲他一口吧,我还能说什么,死者为大。”
清寒仙尊第一次因暮尘歌说的话翘了嘴角,但他只是弯下身,捧起蓝玉斋的衣袖,落上一个轻吻。
“如此,足矣,”他看着蓝玉斋的眼睛,面庞,发丝,想用过目不忘的记忆去反复铭刻他的相貌,却只恨不能连骨血与魂魄一并烙印于心胸,“玉斋,我等你来拯救我。”
一场大雪降下,带来静谧平静的死亡,千万性命化作飞灰只需一瞬。
而后,天地战栗,太虚开裂,金光倾落,清寒仙尊的神性脱离肉身,位列仙班。
几乎与此同时,大地也一分为二,黑色的手臂层层拔起,于半空中握住了清寒仙尊的肉身。
神性归天,人性归地,此世再无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