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威尔吉利奥阁下难得地把德米特里叫了过去,给了他一笔钱,叫他去那不勒斯清理门户。
真稀奇,其实他手下是有许多忠心耿耿的杀手的,这种活计为什么要选中16岁的俄国人呢。也许只是威尔吉利奥阁下想要借此试探德米特里的实际业务水准,看看他的心肠是否如同传言中一般冰冷稳重。
但这命令倒是让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他只能抽空在靶场里射击,已经很久没杀过人了。其实他也很担心自己的手感会被养尊处优的生活磨平。
但在临走前,威尔吉利奥先生又叫住了他。
“对了,要留活口。无论如何,你都不要伤害那个7岁的男孩子。”
“我明白。”俄国少年认真地答应着,提着手提箱离开了——那些即将被处理的“工件”是叛徒、仇敌甚至朋友,又或许只是一些跟他们素昧平生的普通人?但他极少深究这些,更不去过问千奇古怪要求背后的原因,事实上这也是雇主们赏识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真是“大公”有生以来处理过的最顺利的工作,因为这整座房子里连一把防身的枪都没有。他没有用自己最常用的那把拧不上消声器的M19.11,而是另外用一把能装上消声器的手.枪轻松射杀了慌不择路想要逃走的男人,接着是穿着睡裙的女人、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婆,再之后就是家里16岁的长子、13岁的次子(他举起自己五颜六色的玩具枪试图吓退他)、10岁的长女(那时她躲在衣柜里无声地哭泣)。在威尔吉利奥给他的情报当中,这应该就是全部了。
接着他看到了一条冲着他汪汪叫的灵缇犬,一边凶狠地想要咬他,一边把铁链扯得哗啦啦地响。他嫌它太吵,不愿意让它的狗吠声划破这个安静无风的春日的深夜,就用一颗枪子射中了狗的脑壳,把它送去见了狗上帝。它要恨就恨自己太吵了吧。如果它是一只叫声安静温和的猫,本可以逃过这一劫的。比起家里养狗的工件,他还是更喜欢养猫的。
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雇主叫他手下留情的那个7岁小男孩,就在他射杀灵缇时。那孩子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枕头,另一只扶着门框,一声不吭的,被恐惧与无助冻结在自己卧室半开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