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他用德语哀求她,流下眼泪。“求求您,不。”他是认识她的,靠她那双有虹膜异色症的别致眼睛。在她的再三催促下,他只得心怀不安地拿出了自己的左手。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啊,那只左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挫裂伤,以及触目惊心的烧伤样变化。她明白,西里尔现在可能连移动、弯曲手指都会感到困难、痛苦,可能她真不该用那种口气威慑他。
“您不会想看到这些的。”他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没人会想看到这些的。”
人必须用睡眠缓解疲惫,而他经历过的那一切创造了一场仿佛一旦合上眼睛就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三年多以来,他饱受失眠与抑郁的困扰,曾一度深陷酒瘾与烟瘾中无法自拔。
您真的想知道吗,布里吉特·莫纳斯特拉女士。您真的有勇气了解您的丈夫过去是怎么虐待、玩弄、侮辱、折磨他的吗。
“是我的前夫对您做的吗。”布里吉特强行控制着自己,以至于语气听起来很严厉,但她对天发誓自己本来没想用这种质问般的语气吓坏对方的,她只是太激动了。“您为什么不说呢,要是您早一些说出来,也许这事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你说了,我或许可以阻止他,你不会被逼到杀人,他也不会死!
“对不起,我不知道。”
西里尔迷茫地闭上眼睛。
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他神志不清、充满疲倦地重复着这句话,恐怕是因为受到精神刺激陷入了混乱。
即使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忽然很想向他道歉,恳求他原谅自己。
如果那些伤真的是她曾经的丈夫造成的,那她希望他不要宽恕雅各布·莫纳斯特拉,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