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病?整个普海就你病得不轻!”蓝女士说。
“妈,你出去,出去。”祁贽提高了音量,但嗓子哑成了鸭子,毫无威慑力,若不是脸色有异,蓝女士还以为他在说笑。
蓝女士脸色即变,“你赶我走?”
祁贽猛地抬头,怒视着蓝女士,眼尾极红,滚下了一滴泪,“滚啊!”
啪!一声清脆高音萦绕着病房。
一张手掌不知何时挡在了祁贽面前,一只手扣住了祁贽的侧脸,使得祁贽扑向了夏立。
蓝女士的一巴掌就此落向了夏立手背。
“妈!”祁慎闻声疾冲上前,拦住了蓝女士再次落向祁贽的巴掌,拖着蓝女士后退了几步。
“蓝姨!”夏立、祁笠、卫霰齐声大喊。
何酝盯着蓝女士,那双黑眸好似冒出了一缕黑烟。
“祁慎!放开。连你也要跟我对着干吗。”蓝女士瞪了一眼祁慎。
“祁贽,我告诉你,你再继续找下去,非丢了一条命不可!”蓝女士提高了音量。
“空筱白,她有什么好,不就长得好看了点,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你说,你说说看,你告诉我!”
“不说话,好啊,好啊!我怎么生了你个废物,比起你哥哥祁慎,你连你哥哥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蓝姨!”祁笠大喊了一声,“祁贽不是废物,他是江东刑侦总队的刑警,是计算机天才!寻找真相,是他的职责!”
嗓音嘶哑,祁笠本就发着烧,这一喊,嘶哑声越来越重。
何酝一怔,看着祁笠,神色突变。
蓝女士愣了几秒,斜眼瞥着祁笠,倏尔笑了几声,话音忽转。“祁慎,你松开。”
“妈。”祁慎低沉了一声。
“松开,祁慎。”蓝女士冷淡地说。
“这里有俩废物,一个废物替另一个废物澄清,说那个废物不是废物。是不是啊,祁笠。”
祁笠一怔,“不是。”
“你说谁是废物?”何酝走向病床。
“你又是谁。”蓝女士瞥了一眼何酝。
“城西刑侦支队队长,何酝。”卫霰几乎与何酝并肩走向病床,语气冷淡。
何酝一手拉过祁笠,挡在身后,“你敢侮辱人民警察?”
“祁贽是我儿子,祁笠不是警察,父母教育自己的儿子,算什么侮辱警察。”
“祁笠是城西支队聘请的刑侦顾问,自然也是警察。”何酝说。
蓝女士冷笑了一声,端量着何酝,“祁笠,你身前的这位,就是那个何酝吧。”停顿了一秒,“你父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何酝一怔,只觉祁笠的手臂在发抖,回眸看了一眼,祁笠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极其无力。
“哼!”蓝女士不理何酝,“祁贽,我也不是逼你,你为我考虑考虑,我好好的一个儿子,自从上了青坛,遇见了空筱白,一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
“你不觉得,但我是你妈妈,你什么想法,你什么态度,我能感觉不到吗。”
“我也给你说实话,我不喜欢空筱白,即使她只是你的普通同学,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祁贽又嘎了一声。
“没有为什么。”蓝女士哼了一声,“当年,你、卫霰躺在病床上,空筱白却在看一只猫追着一只老鼠,她还笑了。”
“她在输液。”夏立停顿了一秒,“伤心笑也是笑,哭着笑也是笑。”
“这不是笑,伤是伤,哭是哭。”蓝女士哼了一声。
“蓝姨,您一出生便是家财万贯,锦衣玉食,有名有势,您过着神仙般的生活,没有见过苦笑,情有可原,想必也没有见过华山医院的普通病房,对吗。”
“我可以带你去隔壁楼,去看看普通病房,那里有很多人笑,可是没有一个打心底里高兴的。”
“他们交不起一千元的医药费,买不起一元钱的菜包,他们买一个您拳头大小的馒头,扳开一小块一小块,分餐吃,分时吃,一个馒头他们可以吃一天,吃两天。”
“您呢。0.1秒的时间,您不知赚了多少个千万元。馒头,您怕是没见过。”夏立说。
“夏立,你别给胡扯。空筱白那个时候,一个初中生,你告诉我,伤心笑也是笑,哭着笑也是笑?”蓝女士剜了夏立一眼,“她那个年纪,知道隐藏情绪?”
“为什么不能。”夏立说。
“空筱白到底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给你们下了|毒,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蓝女士说。
一张脸埋在夏立腹前,身子发着颤。
“她不需要下毒,我们也没有吃迷魂汤。”夏立的手搭在祁贽后背,轻轻地抚了一下,“蓝姨,你见过她,知道她的漂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是嫉妒吗。”
“你……”蓝女士说。
“漂亮对筱白来说,什么也不是。她很聪明,智商碾压我们所有人,中学六年,每次考试她都在控分,你知道为什么吗。”夏立说。
“因为我们是她的朋友,一个普通学生的考试分数次次比课代表高,她觉得不妥。”
“她甚至为了班级的荣誉、小组的荣誉放弃了自己,青坛的哪个师生不喜欢她,只有蓝姨,你恨她。”
“蓝姨,您最有长远目光了,为什么一到筱白,你就……”夏立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病房。
“这个世界离不开数理化生,单凭智商这一点,如果我们所有人,从同一起点出发,没有一个人比得过筱白。”
“夏立,我今天给足了你面子。”蓝女士说。
“我知道,是我爸妈的面子。”夏立说。
蓝女士哼了一声,冷眼上翻,转眼看向祁贽,“祁贽,你好自为之。”
“蓝姨,空筱白是烈士遗孤,你对空筱白不敬,就是对她父母不敬。”卫霰停顿了一下,低沉了一声,“她父母是军人。”
蓝女士白了一眼卫霰,“祁慎。”转身欲要走出病房。
“蓝姨,你……能不能……”祁笠挣开何酝,拉住了蓝女士的手腕。
“祁笠,你在做什么。”何酝拉开祁笠,却不见祁笠松开蓝女士,眼皮也不眨地盯着祁笠,“你不是祁教授吗。”
祁笠没有去看何酝,短短几秒,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蓝女士的脸上,“我……”
“管好你自己的事!”蓝女士抬手扒开了祁笠,冲着祁笠丢下一句话,走出了病房。
“祁贽,你知道妈妈的脾气,别放心上,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哥打电话,知道了吗。”祁慎走向前,抬手欲要摸一下祁贽的脑袋,却顿住了手。
“我先走了。”祁慎轻轻拍了一下祁贽的肩膀。
又对着其他人微微欠了一下身子,“夏立,照顾好祁贽。”转身走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祁笠,你怎么了。”何酝微微蹙眉,“你刚才……”
‘低声下气’何酝似觉看错了,祁笠怎会低声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