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车穿梭在绿田小道上,祁笠动了一下身子,“我饿了。”
没人应他。
祁笠提高了音量,“我饿了!”
“饿着!”一旁的黑衣人呵斥了一声。
“我渴了!”祁笠说。
“渴着!”坐在祁笠另一旁的黑衣人瞪了他一眼。
祁笠真的又饿又渴,他早上就吃了一个鸡蛋,喝了半杯牛奶,自从出了别墅去透气他就没喝过一口水。
难得头脑一热出了家门,谁知半路杀出来一圈吃瓜群众,老鹰捉小鸡似的遛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被啄咬了一层皮。
最可恨的是这几个黑衣人干的是人事吗!俩人正亲的水深火热,特么的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拆开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咕噜——
没有比祁笠的肚子更会来事儿了,连叫了五六声,太会赶趟儿了。
“我饿了!”
几个黑衣人的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将祁笠当成了耳旁风;驾驶座上的黑衣人狂抡方向盘;副驾驶座上的阿寻一手玩弄黑枪,眼珠子转来转去警戒四下。
后车座上的黑衣人一个不耐烦地盯着祁笠,一个频繁回眸戒备车尾的情况。
祁笠心下冷哼了一声,你直接跪下得了,也不怕扭断了脖子。斜眼瞥着黑衣人,断断断,我倒要看看你的脖子什么时候断。
车子又开始了颠簸,突上突下,几人跟着车子东摇西晃。
祁笠的脸上罩着一圈黑雾,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阿寻!你到底想干吗。”
“闭嘴!吼什么吼,再吼一声,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一个枪口又|顶|在了祁笠的脑袋上。
祁笠一怔,心窝儿咯噔跳了两下,磨了磨后槽牙捋顺了呼吸,“给我点吃的喝的,都行。”语气平和缓慢,音量不大不小像极了明桌洽谈。
黑衣人的枪口|顶|了上去,这事儿搁在上年十月前祁笠一点儿也不带怕,今时不同往日,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和心上人干柴烈火、如胶似漆,搞不好下一秒就要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就因为何酝,这一路祁笠如坐针毡,那些不安的、恐惧的、血腥的,百般思绪涌出不断侵蚀着祁笠。
“我们还没吃上喝上,你就想要吃的喝的?!”另一旁的黑衣人斜瞪着祁笠。
“闭嘴!”阿寻生冷一声,一双犀利的眼神从帽檐底下|射|出,一瞬间,车内安静了。
“就是说我对你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呗,那我就饿死在这了。”祁笠说着闭上了眼睛。
车顶还萦绕着自己的余音,祁笠的两只耳朵|挺|的笔直就没松下来过,一嗅到某个声音他就不由得松了半寸,还生出了一缕盼头,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停车。”话音未落,阿寻打开了车门,祁笠听见后备厢砰了一声,没几秒又回到了副驾驶座,一瓶矿泉水塞进了祁笠手心。
一旁的黑衣人抬手夺走了矿泉水,“阿寻,他喝了这水,喝完就会吆喝着去撒尿!”
“给他喝!”阿寻低沉有力的嗓音砸向了黑衣人。
这一声极具威力,几个黑衣人不由得抖了一下,就连祁笠也被慑住了心神。
黑衣人抬起手臂,哆哆嗦嗦地又放回了祁笠手中。
祁笠抬起眼皮,双手摩挲着瓶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瓶盖没有开过,瓶身通体干燥就是说没有针孔,这瓶水安全,可以喝。
祁笠旋开了瓶盖,咕咚几声,喝下了半瓶水。
阿寻瞄了一眼后视镜,手中玩弄着枪支,突然笑了一声,“祁教授,你胆子挺大的,我给的水你也敢喝。”
祁笠一怔,拧了一下眉骨,脸颊也抽了一下。
上了黑车后,架着他的两个黑衣人摘下了帽子,而驾驶座上的黑衣人没有戴帽;只有阿寻的那|顶|黑帽原封不动,帽檐遮挡了半张脸,但祁笠还是看到了后视镜里的一双眼睛。
在刑警的眼下劫走了祁笠,这和大动干戈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大张旗鼓地告诉何酝,明白了吗,是我劫走了你的爱人。
阿寻为了逃出去,十分警惕车尾情况,一回黑车无意识中抬了抬帽檐,后视镜上清清楚楚地出现了一双黑眸,就此一眼,祁笠懵愣了好久好久,若不是车上的后视镜,祁笠绝无机会见到阿寻的一双眸子。
车子还在颠簸,自从蹿进了绿田小道,颠簸劲儿就没消停过,这车挺结实竟没散架。
祁笠的喉结动了一下,紧着嗓子说出了憋了一路的话,“阿寻,我看到你想起了一个人,她救过我。”
阿寻冷笑了一声,其余的三个黑衣人也跟着哂笑了几声。
祁笠握紧了拳头,有意问了一句,“你们笑什么。”
“你脑子被驴踢了?他是阿寻,你看着阿寻想起救你的人,你睁大了眼睛重新看!”
“你,还有你的老相好,没缺胳膊没瘸腿,活得好好的,你得感谢阿寻,谢谢他没下手,知道了吗!”
一旁的黑衣人又接连臭骂了几句,幸好他们戴着口罩,不然口水非得淹死祁笠不可。
祁笠调匀了呼吸,故意说了一句,“我看着你们,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群野家雀。”
话音刚落,祁笠似觉副驾驶座上传来一声憋笑,声音极轻极短,也许戴了口罩的缘故,这声稍纵即逝的笑音极闷沉;也许是祁笠听错了,这车里压根儿就没人在笑。
一旁的黑衣人抬拳砸歪了祁笠的侧脸,“再叽叽歪歪,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阿武。”阿寻冷了一眼后视镜,黑衣人收回了欲要再次落向祁笠的硬拳。
祁笠抬手抹了抹嘴角上的血渍,又揉了揉被挨了一拳的侧脸,倚靠着车座背继续偷窥副驾驶座上的影子。
“看什么看!妈的,你是不是有偷窥癖好,看了一路了,真是日了狗了!”一张大手扣住了祁笠的头顶,手腕一扭移开了祁笠的视线。
“阿寻,你的手下想扭断我的脖子。”祁笠又假模假式地喊了一声救命。
阿寻喊了一声“阿武。”
“阿寻,他盯了你一路了。”阿武迟迟不肯松手,怒瞪着祁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