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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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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祁笠看来,前者是成因,后者他压根儿没想到;若是那名工作人员问的是他,他也会委婉地拒绝;我堂堂男子气概、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怎能劳烦她,而且还是一位如此懂礼知礼的人儿。

这名工作人员听其言观其行、一眼明了何酝的意思,不再继续询问行李的事,“嗯,那请这边走。”

几人先后上了电梯,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各自的房间。祁笠一入玄关,来不及去脱鞋子,眼睛搜刮着房间,没有找到大|床但盯紧了长沙发,腿脚跟着灰色细胞一股脑地直奔沙发,身子一软瘫卧在沙发上,“舒……服。”

这个沙发没有靠背,祁笠腿长胳膊也长;两腿大开,两臂反扭横开宛若展翅飞翔的雄鹰,四肢就此耷拉在地毯上。

先不论祁笠的长腿、长臂的动作幅度大小、扭曲程度如何;就他刚才正对着软沙发,宛如一名跳水运动员站在十米高台正脸朝水,脚尖一点,扑通一声巨响扑栽进水池;这一套扑卧沙发的动作,看得何酝心中的这座富士山火山口瞬间喷爆出巨大的一团火焰。

何酝换好拖鞋,一手提起背包,一手挑起一双拖鞋走向沙发,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祁笠!”

祁笠猛地一个哆嗦抖了一下身子,旋即,转身仰躺在沙发上,差一点儿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睁着大眼珠,懵愣懵愣地仰视着何酝,“吓我一跳。你凶我?”

此时,祁笠好像从何酝的黑瞳中看到一根铁鞭,这根铁鞭于空中十分有规律地乱舞,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啪啪啪!持鞭人的手腕只需轻轻一抖,这根长鞭的尖梢犹如活物梗起细脖、翘着头,接着低沉一声,旋即,鞭身化成一股邪风硬生生地劈开了空气;这股如铁似刀的邪风好似冲着祁笠而来,劲风卷起他的衣料,鞭梢落向他的|臀|股,将他的细肉笞成了烂泥。

祁笠不禁一怔,心生胆寒,快速活跃他的灰质细胞:从早上到此刻,他也没做什么啊。一切听从何酝安排,何酝说什么他应什么,全程没带一个反驳的意思。不明所以的祁笠直勾勾地盯着何酝,“请问……何警官,我哪里得罪你了?”

祁笠的四肢仍没个正形地耷拉在地,这与他在学校时的姿态完全相反。

自从加入普海大学,即使处于休息室这种私密空间,他也会端庄得体、举止儒雅、有正有形;睡觉时手脚如何放置,工作时手脚又如何放置,经他一番缜密考究,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以死人的古板姿势作为标杆衡量自己的行为,约束自己的躯干、手脚;睡觉时,睁眼仰躺,双手置于腹部,双脚并拢;上课时,一律站着;实验时,该站则站,不能站也得站,而且一律穿着实验服……

“祁笠,你自己的左腿、左肩,还要吗。”何酝拧着锋利的眉骨盯着祁笠。

“要!”

“你不想要。”何酝放下鞋子、背包,弯下腰,一脸淡定决然地说着,“祁笠,我会一直照顾你。你别怕,就算你少了胳膊缺了腿,我也会照顾你。”

何酝的手已经搭上祁笠的左大腿,一股作势就要拗断祁笠左腿,“今天会上,上面的人执意要求你出面参加这项任务,我百般阻挠,最终落了个失败的下场。”

顿时,祁笠忽觉腿部上的血液难以冲出何酝的手力,疾出手去拽何酝手臂,惶悚不安地吼了一声,“你……快放手!疼!”

何酝的余光一丝也未分给祁笠,手背上的青筋爆粗,下一秒就要迸出巨大力量,咔一声,手中的一条完完整整的大长腿顷刻间即能断成两节。

“你……真想弄断我的腿?”祁笠后背洇处一层细水珠,很快结成了冰晶。

何酝的指尖又陷深了一寸。

“何酝!你疯了!”祁笠见势不妙,欲借右腿踹向何酝,谁知这一心思早被何酝预判到位了。

何酝略微抬腿,一条刚硬的小腿犹如一根电线杆压在祁笠小腿上,使得祁笠完全丧失了动腿的力道。

“何酝,你别忘了,你还是一名警察!快放手啊!”祁笠嘶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抬起双拳疯牛似的砸向何酝侧脸,避开何酝的耳朵、太阳穴,最后一拳落在了何酝肩膀上……

何酝不躲不避、不声不吭地接下祁笠的拳头,而他的手力越来越大……指尖继续陷入肌肉一寸处。

“何酝,你不是这种人!我回来了……你看啊,我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嗯?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何酝又加了一道手力。

“我求求你了,别……何酝,别下手……我不能没有腿,我……你还是杀了我……真的,杀了我,我不能没有腿……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无论祁笠如何恳求、哀求,何酝仍不看他一眼。

“何警官,何队,何……何酝,你在吓我,是不是。你吓我的,是不是。”

“何酝,你说话。你先松松手,你说句话啊!”祁笠双手拽着何酝的一只手臂,尽其所有地反拉何酝化解何酝的手力。

“我真的不走了,不走了。你给我留条腿。嗯?留下它,行不行,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我求你了,留下它。我……不能没有腿。”不知何时祁笠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又腥又红。

“我会照顾你。”何酝淡淡地说道。

祁笠听到‘照顾’这两个字,一下子卸去了力气,整个人绝望地瘫倒在沙发上,眼睛死沉死沉地盯着自己的左大腿,豆粒大的泪珠撞出了眼尾,顺着耳鬓滚在沙发上。

“怕了吗。祁笠。”何酝平静地侧过脸,俯视着祁笠。

祁笠颤着音,喉结抖个不停,“怕……饶了我,何酝,”突然间,祁笠被空气呛了一口,“嗯?饶了我……何酝,我不能没有腿,放过我,好不好……”

“你杀了我,别弄我的腿……何酝……”

祁笠哭着哀求他,“杀了我,嗯?行不行,我可以去死,但不能没有腿……”

祁笠的嗓子好像插进了无数块刀片,无论如何吼叫却发不出声音了。

何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捞起祁笠,紧紧地抱在怀里,颤着音,“祁笠,你就不能管住自己吗,非要我逼你吗。”

低沉窒闷的气息灌入祁笠的耳膜,他似嗡了一声“你……你在吓我……”

何酝牢牢地箍着祁笠,“医生说,你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尤其是你的腿,如果再碰上意外,我真的想不到办法救你了。”

语气里全是绝望无力。祁笠需要腿,他还要四处考察植被,收集孢粉;祁笠不是祁贽,祁贽虽少了一只手,但还有一只手能操控键盘,甚至还能打枪、拆枪、装枪;可是祁笠不行,他需要腿,需要真腿而不是冷冰冰的没有活血人气的机械腿。

何酝抬手扣紧了祁笠的后脑勺,“我能照顾你,我可以当你的腿。可是……你会疼。”

手臂上的力道又缩了一圈,“祁笠,我将你视如珍宝。我比你自己还爱惜你的身子。你身上有一点伤,我心口疼得喘不过气,你知不知道。”

祁笠艰难地嗡出了三个字,“知……道了。”

听到祁笠的声音,何酝定了一下神便急切地松开了祁笠;一手扶着祁笠,一手钳着祁笠的下颌,柔声温煦地直视着祁笠,“张开嘴。”

祁笠极其配合地张了张嘴。

“张大嘴。”何酝说。

“不疼……就内唇那里咬掉了一块皮。”祁笠的鼻子抽了一下

“张大嘴。”何酝不容置辩地重复了一遍,盯着祁笠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祁笠本本分分地配合着何酝,任由何酝全面检查口腔里的情况。

何酝起身又弯下腰,一把抄起祁笠放在隔壁的沙发上,使得祁笠的后背倚在沙发靠背上,“待着,别动。”

何酝转身拿来背包,从里面提出一个偌大的方形医药箱放在了茶几上。跌打损伤、消毒、绷带等各种功能的药物应有尽有。

“这些……也太夸张了,你是移动药店吗。”祁笠死撑着疲惫的眼帘不可思议地瞅着医药箱。

何酝拿起一瓶喷雾剂,按了一下瓶盖,一股清凉的气味洒在了棉球上,接着棉球钻进祁笠的口腔,“哈儿的移动城堡,你说,蓟朔会有吗。”

“啊?”祁笠含着棉球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疲倦的目光一下子来了精神儿,忽闪忽闪地勾着何酝。

“要不把新房退回去,换成移动城堡?”何酝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

“不行!”祁笠伸手攥紧了何酝的衣领,顺势往他脸上一带,再三警告,“不能退。知道了吗!”

“我觉得移动城堡用处很大。”何酝揶揄地笑了一声。

“用处不大,它就是一个噱头,真的,噱头。你退了新房,就真的没有了。楼下可是藏馆啊,你的钱还有我的钱,我们的钱加起来,奋斗多少辈子也买不起。何酝,你消停点哈,真的,别退。”祁笠惊魂尚未安定,又被何酝带坑里去了。

“何酝,房产证上的名字是谁。你绝不能退。虽然礼物贵重了些。唉,没办法,谁让我稀罕那个地方。”祁笠神经兮兮地嘟囔着。

“你。”何酝卷起祁笠的裤腿,十个新鲜淤青赫然地嵌在肌肉里;何酝一怔,眉骨不由得抽了一下,抬手轻轻一拂淤青,又揉了揉。

“啥?”祁笠问。

“房产证上只有一个名字,就是你。”何酝又去医药箱拿了一瓶喷雾剂对着淤青喷了一圈,旋即,抬手继续轻轻揉摩淤青,按摩了一圈后又喷了一层药沫。如此流程,何酝精心细腻地做了五次才算结束。

“我?”祁笠惊讶地看着何酝,“那你更不能退了,哈哈……”

“不退。”何酝停下手中的动作,“让他送。”

祁笠啊了一声。

“你的肩胛骨,是他们蓟家的人干出来的蠢事。”何酝说。

“这……”

祁笠强忍着冲动自缝了双唇,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一提起邢玖,指不定还要哄一哄何酝,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挨一颗子弹就有他受得了。况且今晚的觉也不能不睡,算来算去,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祁笠仰躺在靠背上,右脚蹭了蹭何酝的胸口,“别按了,该洗洗睡觉了。”

何酝一把擒住祁笠的脚腕,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别撩火!”气息低沉粗重。

祁笠一愣,火速缩回右腿,“不……不好意思。”慌乱地躲开何酝的视线,“那个……浴室,不是,我是说卧室,算了,我先喝……不,我饿了!”

何酝看着祁笠语无伦次的慌乱样儿,抬手揉了一下被祁笠的右脚蹭过的胸口,心里促狭地笑了一声。

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刚要缩手,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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