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吃的什么药?”秦桑可不管,一阵接着一阵扎下去,同时问道。
管家偷看宁安王,见宁安王点头,便说:“都是宫内御医开的方子,也请几位医家查过,都说没问题。姑娘若要看,我这儿有方子。”
说着便从袖口当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纸。
秦桑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了,然后道:“明面上看着是没什么问题,可你主子的身子是早些年吃药上了根本,如今这药力过猛,承不住,须得温和一些,这几位药都须得减半。”
说着,她便附身拿起书案上的毛笔就将她说的几位药给圈起来,又在末尾添了两位药。
看得一旁的管家牙疼不已:“这可是名医药方……”
秦桑信誓旦旦:“信我。我比谁都希望你家主子痊愈后长命百岁。先试试去,总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她说完话,这才注意到宁安王凝视向自己的目光。一霎那,她愣了愣。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她问。
宁安王似笑非笑,又凑拳咳嗽了两声,端茶润了喉方道:“夫人真是仁医妙手。”
秦桑被“夫人”两字吓得一个机灵,目光警惕看向宁安王。
宁安王含笑道:“我命不好,前两位夫人进门不久就暴毙。但我见你如此通医理,应该不会步那年轻早逝的后尘。”
秦桑听他这话,恍然想起谢筱来。谢筱的计划便是让她嫁入王府以后暴毙,然后自己顶上。
这可真是……
虽然但是,也不失为一条脱身之道。即便不为谢筱让路,也是自己将来功成身退的好办法。
但听宁安王这意思,是准备把这条后路给堵死?他不会当真被自己的美貌所迷恋,不肯放手了吧?
想到这里,她忙道:“王爷,快派人去查,这一届科考的举子怕是还没走出考场就已经出事了。现在去还能查点一些蛛丝马迹,再晚就被毁尸灭迹了!”
拼事业的时候拼什么感情,真是的。
宁安王闻言,脸色果然稍稍改变,看了一眼身旁的管家。
管家得令,立刻匆匆转身离开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宁安王问,“你在京都究竟布下多少人手?不会连本王府上也有你的人吧?”
“王爷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多钱养那么多的人。不过是多出去走走看看,脑子活跃一点就能想到罢了。”
宁安王盯着面前这粉雕玉琢的女子,忽然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在太子党的打压之下隐忍这许多年,每日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平安活下去。后来又忽然被人扶持,踏上一条血雨腥风的不归路。在他眼里,女子于他不是后院服侍给宫人,便是棋盘上的棋子。
从来没有想过女子也可以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种。
就连那日谢家的小丫头愣头愣脑跑来做出提议,他都认真思考过这种狸猫换太子的可能。他那时候想,若无伤大雅,给人行个方便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可这一刻,偏偏在她风风火火进来这一刻,不容置疑使唤他的管家这一刻,他不愿那么想了。
秦桑离他那么近,之前模糊朦胧的一张脸,忽然清晰娇俏起来。
眉眼生动,娇笑的唇角也生动。
再下一刻,一个念头冒出来浮在颅顶——她是我的未婚妻。
妻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若是一定要选个人,能够同她诉说自己的隐忍和苦难,诉说自己的抱负和筹谋,那么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子,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她好像说什么来着,她心有所属?
是了,她来跟他提过条件的。
谢岁安那小子也来过。
那时候他浑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大事之前说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真是荒唐愚蠢。
可不过刹那,他的心就开始不舒服了,如鲠在喉。
秦桑觑着他好似走神,呼出一口气,伸手在人面前晃了晃:“王爷?我就是来通知你这事情的。”
宁安王回神重新望向她,秦桑又有些为难道:“还有一事,我手下人手有限,王爷或许可以派人去驻守一个客栈,那客栈是考生李子固落脚之处,我恐客栈老板和相干人等有危险,若王爷能够派出人手,或许能够捉住一两个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