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轻快稳健地慢慢动了起来,他并未驱得太快,或许怕她伤口震动流血太多。
身后跟着的众人也都打马无声,静静跟随。
“你准备何时杀他?”秦桑止了哭声之后小声问。
因为两人靠很近,宁安王听见了。他道:“你我二人大婚之日,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届时,不论他方动不动手,兵围东宫都势在必行。不论他反不反,皇上那日都会“受伤”,不反也让他反!
秦桑:“好,到时候把他交给我亲自动手。”
赵坤:“……”
马队行至京郊一处军营,秦桑被披风挡了身形,被赵坤径自送往大帐。让提前准备的帷幔,热水,换洗衣服等几乎准备好了,一位裹着头巾的白须老头也已立在一旁候着,想必是军医了。
她强压了自己满腹疑问,比如这是哪里,你在这里偷偷练兵太子知道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只是十分配合得解下腰带坐在榻边。
这里一个女子也没有,赵坤身着软甲,与平日文弱王爷的形象稍有不同,但软甲和衣袖上已然血迹斑斑。
他似有些无措,不知进退。想避开,又瞥了一眼白胡子男医师……大约终于下定决心,他上前一步伸手开剥。
秦桑冷不丁被他这样对待,虽然知道他是顾着救自己,但还是揪着衣领惊讶看他:“我自己来就行,不劳大驾!”
“都这种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作甚,左右你我已经订了亲,”他不容置疑地掰开秦桑的手指,“而且这里没有女侍,你且将就着些,不要那么矫情。”
说完话,秦桑的外衣已经被对方退下一半。
“先不必管衣裳,”医师看不下去了,“她身后这伤,我用剪刀剪开即可上药。”
相护抗拒的两双手纷纷停下。
军医又道:“待我上了药,裹布之时再去衣衫也不晚。”
秦桑:“……”
宁安王迅速后退半步给军医让路:“那就请开始吧。”
好在秦桑全身只是刀伤并未中箭,军师十分擅长处理这种刀伤,不过,当秦桑后背的衣裳被剪开时,她依然听见了身后两人轻轻的吸气声。
“这么深的伤口,须得缝针了。”老医师还算淡然。
赵坤却好似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静了片刻亦没有出声。
秦桑握拳:“缝吧。劳烦医师,缝得细些。”
“但是……细得话意味着扎针更多,娘子,可能忍受?”
秦桑回头:“就没有镇痛麻醉剂?”
军医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之人:“正好……近日用完了。”
赵坤转身大步朝着大帐走去,秦桑听见他吩咐人买药,回来时,医师却说若是现在不及时止血缝合,怕是有生命只忧。
“……”秦桑咬咬牙:“那便缝吧,我能忍。”说着自己趴上了榻,将伤口交给身后之人。
刀都砍过了,缝几针有什么要紧的呢,她将头埋进手臂,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样子。
“不必纠结了,缝吧。”赵坤终于也下达了命令。
那医生终于应了声,反身准备去了。
赵坤蹲在她面前,将手伸过去:“若是疼,你可以咬。”
秦桑头也不抬:“本姑娘不娇气。不必。”
人呢,还是不要轻意说什么打脸的话,方才还自以为能够抗住小小针头的秦桑,此刻双手指甲几乎抓进赵坤白净的皮肉里。
万万没料到,在伤口上添伤口,会是这样死去活来的滋味。女人生孩子的痛也不过如此了吧?她想着,便说出了口。
听得赵坤一愣:“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秦桑咬牙切齿。
赵坤抿了抿唇:“没什么。”
过了片刻,还是不甘心地道:“不生孩子的话,此生岂非留有遗憾?”
秦桑此刻是没有力气翻白眼的,但她用沉默以对,心道本堂堂女仙会给区区凡人生孩子?做什么春秋大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