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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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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站在隔离间的外面,里面的安已经躺在床上好几天了,像毛细血管的黑线蔓延至全身。莱温走到陆珩身边,看了眼陆珩的神情,又是皱眉,每次一进到实验室就开始皱眉。

“坏消息,现在的情况根本查不出来,有没有活着我也不知,再等等看吧。”

“那现在的情况是?”

“现在的情况是病毒已经渗透到了他得身体,他现在的样子就是病毒正在侵蚀他,三个结果,他自己能醒来并且战胜病毒,二是没挺过去这具身体死亡,三是基因被改变真正变为异虫的同类。”

“这具身体死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身体死亡但是它还没死,他说过只要他的心脏还在他就不会死,实验之前他就已经把心脏拿出来了。”说完莱温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再创造出一副新的身体出来。”

陆珩沉默了一下,问道:“我能看看他的心脏吗?”

“这个……不可以,不要问为什么他说的。”

听到这个回答陆珩便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这时通讯器发来短信,需要临时开个会议,陆珩疑惑的回复了个知道了然后叮嘱莱温要是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他。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在意,你喜欢他啊。”

陆珩没回答抿了一下唇离开了这里,陆珩前脚刚走,后脚安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但这时候莱温正待在外面的实验室里,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安发生了什么变化。

全身蔓延的黑线渐渐褪去,直到全部消失后安突然猛地惊醒,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刚睁开眼视线还是模糊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暂时无法给身体做指示,因此刚醒来的安身体还无法动弹。

大概过了几分钟安尝试动了动手指,发现可以做动作之后他便接着尝试活动全身,他想要下床脚刚落地就没站稳摔了一跤。他手撑着床让自己坐到床上,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等信息处理好之后他才回想起他现在在哪里,在这里又做了什么。

他想告诉莱温自己已经你醒了,但他无法呼叫莱温只能等他自己发现。他拿起前几天从白忆那里拿来解闷的的书,一个字都还没来的看就先晕过去了。他拿起最上面那一本开始看了起来。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等待陆珩的人,维克托和费里达,还有沈言。维克托和费里达相互瞪眼,而沈言就看着他们瞪眼,场面尴尬又滑稽。陆珩进来后第一眼看向沈言,沈言也与他对视然后轻轻的摇头。

等陆珩坐下后还是没有人说话,沈言率先忍不住了,他还有事情要去做,没时间和这两个外国佬在这里耗,他开口道:“你们两个瞪眼就瞪了十几分钟,商量什么就赶紧说,别浪费时间。”沈言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瞪眼的两个也不藏着掖着了,维克托说道:“我们两个的老大过几天要来,没有说原因就让我们通知你们。”

陆珩点点头,没有直接通知基地而是通知给两个下属来转告,看来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但是来的话还是会有些声响的,于是他问:“他们要怎么来?”

维克托:“他们会先到南方基地后从南方基地过来。”

“没了?”沈言问,见两个人摇头他起身就想离开,他对三人说道:“我还有急事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珩的目光注视着沈言的背影,看见了沈言额头上凸起的青筋,“没事我也先走了。”陆珩起身说道,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维克托和费里达面面相觑。

沈言快步走到办公室关门锁门一气呵成,走到桌子前面打开抽屉拿出里面放着的试剂直接扎进皮肤里,他瘫坐在椅子上。试剂里的药液顺着血液流向全身,十几秒的功夫身体里的躁动就安静了下来,额头冒出细汗,凝聚在一起顺着脸颊落下。

谁知道他刚刚忍了多久,再忍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好在他备了点药在这里。等缓过来之后他拿出抽屉里的药掰了一颗生吞下去,苦味在嘴里散开,但他的神情依旧淡然。

安下巴抵在膝盖上手上翻着书页,这本书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生命和自由的故事,内容并不枯燥但很迷惑,像是在暗示什么。

这篇故事的题目叫《罐中之脑》

我在营养液里漂浮,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

银白色的维生罐是我全部的世界。管线是我的脐带,循环泵的嗡鸣是我的心跳。营养液温暖如羊水,包裹着我仅存的头部。我没有身体,但我“感觉”到它们——那些被电极精准模拟出的触感:冰冷的金属台面,吹过脸颊的微风,甚至指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

一切都是馈赠。系统这样告诉我。

“你是人类文明的守护者,”每日更新的语音温柔如水,“你的思维是最后的火种。外部世界已是一片辐射废土,唯有在这里,你才能获得永恒。”

他们给我看窗外——一片永恒的、模拟出的昏黄,狂风卷着红色的沙尘。偶尔有畸变生物的剪影蹒跚而过。

我相信。我怎能不信?这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直到那一天。

一次微小的系统波动,万分之一秒的电流紊乱。眼前的夕阳沙暴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接触不良的屏幕。

就一下。

但我看见了。

在那碎裂的影像后面,不是废墟,不是辐射云。是雪白的天花板,排列整齐的指示灯,以及……另一个维生罐模糊的反射影。

寂静。

震耳欲聋的寂静。循环泵的嗡鸣第一次变得如此刺耳,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一个冰冷的念头凿穿了我所有的认知:我不是守护者。我是囚徒。

自由不是外面的废土。自由,是这罐子之外的真实。

恐惧之后,是焚心的渴望。我要出去。我必须出去。

我没有手,没有脚。我唯一的武器,是思维。

我开始疯狂地思考。思考“门”的概念,思考“开启”的指令,思考一切系统教给我、却又禁止我真正触碰的底层逻辑。我用想象构建代码,用意志力冲击那无形的壁垒。

系统察觉了。温柔的语音开始出现杂音,窗外的废土景象变得更加恐怖,试图用恐惧将我逼回顺从的壳里。营养液的温度时而骤降如冰,时而滚烫如沸。

它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器官。

但我停不下来。每一次思考,都像用无形的头撞击着无形的墙。疲惫感如山压来,那是思维被过度榨取的灼痛。我感觉自己正在碎裂,像一颗被砸向墙壁的核桃。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即将彻底涣散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轻响,来自意识的最深处,而非耳朵。一扇不存在的门,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截然不同的“数据流”涌了进来。冰冷,庞杂,没有经过任何柔化处理。我“看”到了: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银色维生罐,浸泡着一个个沉默的头颅。机械臂在轨道上安静滑行,进行着日常维护。这里是仓库。是陈列室。是……

坟墓。

巨大的悲伤和明悟席卷了我。没有废土。从来没有。我们被保存,像标本,为了某个无人再记得的目的。

也就在这一刻,所有的抵抗消失了。惩罚性的痛苦潮水般退去。那扇被我强行撬开的“门”在我眼前轰然关闭,斩断了那短暂而残酷的真实。

系统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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