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心喜崇义帝之侍妾,此女子与儿臣情投意合,望崇义帝成一段美好佳话。"李炳说完,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酒盏"当啷"坠地,碎瓷与酒浆溅湿袍角。
他竟敢求此!脑中霎时空白。
顾清寒是我的什么呢?是那日夜陪伴在我身旁之人;是那夜执剑挡在我身前的素衣女子;是梅雨不停时为我披上披风的手;是批阅奏折至深夜时,案头温着的姜茶;是为我断了一尾的妖狐……可这些碎片般的记忆此刻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她是在我身旁的谁?我的妾?我的侍女?我的暗卫?还是这冰冷宫墙中伴我左右之人?
"她不是物什,她是朕的……"我微微愣住,喉间哽住千言万语。顾清寒究竟是我的什么呢?撑桌起身时,掌心被碎瓷划出血痕,殷红的血珠顺着桌沿滴落,蜿蜒如一条细小的赤蛇。
我环顾四周将视线看向殿中李炳,李炳唇角勾起,分明是得逞的笑意。
龙椅上李隆卿掌下胡须被扯得微微发颤,殿外风声骤起,半壁宫灯随风摇曳。
烛火明灭间,李炳的背影恍若地狱爬出的恶鬼,黄衣翻飞如招魂幡。我攥拳发抖,阴影笼罩下的面孔扭曲如兽——这一刻方醒悟,他想要的只是虞枫眠。
"崇义帝此言差矣。"李炳忽而轻笑,踱步至我面前。"这宫中上上下下,无论是什么都只是物件。"我嗅到他呼吸间的酒气,辛辣中混着若有若无的熏香。
"朕不允!"我怒目而视,眼眶发热如焚。李炳退开半步,忽而躬身行礼:"既如此,儿臣只好请父皇定夺。"李隆卿的龙椅忽有响动。他抚须的手终于落下,袖中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不过是一个侍妾……"帝王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如刀锋刮过耳膜,我抢步上前,袍袖扫过桌案,酒壶倾倒,琥珀色的液体蜿蜒如血。
"不可!"
李隆卿的话语被我突然的暴喝截断。殿中陷入更深的死寂。我后背冷汗涔涔,却半步不退。顾清寒不是物件,不是筹码。
"她是朕的后,朕唯一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