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你方送了一批新械去西州,这才几个月,又在制什么?”
宴淮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擦拭长枪的动作,闻言规矩道:“新制一批努,陈将军请了陛下旨意,想再配一个神努营。”
“哼,这个姓陈的,有这功夫配个没用的神弩营,还不如好好练兵。”
宴淮听着摸摸鼻子一笑:“倒也并非没用,若奇袭突袭,还是能用得上的。”
襄国公撇他一眼,放下了心爱的长枪,摆摆手叫他坐下,问:“近几日你母亲总是夜睡不安,烦忧你的婚事,都十九了,婚事却迟迟定不下。”
“你大哥像你这般大,你嫂子都进门了,你却连个中意的人选都没有。”
宴淮听着,混不在意的一笑,“父亲,您要跟我说这些,我倒不如先回去了,今日刻了上千刀木头,着实累了。”
说话间,他靠着椅背,一手支着头,一手勾着腰间的玉坠,握在了手里把玩着。
人选是有,那一日,连这块玉,他本都想顺势送出去的。
岂料后来没送成,不过,兴许今日送去的礼物,她会更中意也说不定……
襄国公瞧着二儿子,只在心里叹气,这张脸生的这般俊,换个别人身上那得风流死。偏他这个性子,正年少气盛时,却宁抱着木头睡觉,也不多看姑娘一眼。
想着,襄国公道:“待这一批努制好,怕还是要你送你营里,届时调配少说要两个月光景,以你性子,这一来一回的,难说半年又过去了。”
“所以,在此之前吧,得把你的婚事定下。”
宴淮闻言,懒懒道:“父亲,您未来儿媳的人选,我已经在看了,您同母亲别那么着急行不行?”
襄国公摇头:“你婚事一日不定下,你母亲就难安睡。为人子,怎能不孝?”
“再者说,若婚事定好,新妇进门,届时你要如何,去哪里做什么要多久,自有你夫妻商量。我与你母亲再不会多管你,惹你厌烦,这还不好么?”
宴淮听着,无奈一笑:“父亲所言有理,既如此,我便上心些,早日定下人选就是了。”
待回到瑾园,冬石已备好了沐浴之物,他进了水里泡着,瞥见冬石摘下那块玉,想了下道:“库房里还有没有同料的玉?”
冬石想了想:“好像还有,我这就去找找。”
待不久,冬石回来,将手里的玉料递给了他。
宴淮看着玉料的形状,琢磨了许久,才想到要雕什么,待从水里出来,他披好衣衫便去书桌前磨墨提笔,在纸上绘好图案后,交代冬石:“明日,去找珍宝阁的李师傅,请他雕琢这块玉,要快。”
左右是要成婚的,每日里被催也实在心烦,早些定下也好。
只是那日同戚羽讨玉时,她对着自己,可没半点别的姑娘那般扭捏姿态。
可见,便是那小金壶送了她,她也定不会多想半分。
既如此,他是该多费点心思。
耳后又不忘交代冬石:“近段日子,打听着戚家那边,但凡他们家二姑娘要出门赴宴,一律遣人告诉我。”
冬石一时被这个消息拍懵了,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家公子居然会有一日叫他留意谁家姑娘,且那姑娘还有眼疾。
宴淮见他这幅呆样,缓缓眯眼一笑:“我交代你的这件事,若走漏半分消息,我就把你扔到炼造营的炉子里,懂了吗。”
冬石闻言,小心肝砰砰跳,急忙点头应是,待关好门出来,才捂着心口恍然大悟,今夜他是得知了一个何等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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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日的春雨过后,又过了两日,戚兮实在是在家里闷坏了,闹着老太太要出去玩,老太太没办法,只得带着她同戚羽,去银盘湖游湖放风筝。
在老太太的眼里,戚羽虽然是眼睛看不见,却也是小姑娘家,定是爱玩的,故而每次出门都不嫌麻烦带着她出来走走,也省的她在家里闷坏了。
戚兮一出门就疯,带着丫头们提着裙子到处跑着,比谁的风筝飞得高。
跑累了,就凑到湖边去钓鱼,钓半天没鱼,很快又没了耐心,四处跑着去摘花弄草。
直到日头晒了,她便要去游湖,老太太问戚羽去不去,戚羽笑着说在岸上等她们。
她不喜欢水。
即使,这湖水波光粼粼的宛若银盘般好看,她也不喜欢。
春景正好,她惬意赏景,看着一旁开心放风筝的玉桃,绽出了笑容。
待游玩半日,一行人便回了城中,用过午饭后,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女去新做的春衫,顺便看看有什么新样的首饰。
戚羽对穿戴没什么喜好,便坐在一旁喝茶,谁知刚端起茶盏,便听见一个声音:“咦,戚二姑娘也在?”
戚羽闻声转过头,眸光空泛着望过去,可在窥见门口那个一身红裙的身影时,心口骤然一跳,掌心一紧,微烫的茶水瞬间洒落手背,烫出微微的疼。
柳青柔。
未来的……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