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坐在地上,将怀中的衣被规整好,放回原处。
起身之前,她撩开裙摆看了眼青紫的膝盖,轻轻的叹了口气后,回到床上,拿出了许久不用的药膏,一点点揉开在膝盖上。
屋中光影渐渐亮了。
她摸着有些发烫的额头,先去镜子前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而后才打开门窗,回到床上暖着冰凉的身子,一边等着玉桃过来。
一刻钟后,玉桃进屋来,到床边本想喊她起床,却先闻见了药膏的味道,还没来得及问,玉桃就见她恹恹的说头疼,抬手一摸果然热热的,又生病了。
接着便是请大夫,而大夫还没来,姜氏便先来了。
戚羽让玉桃熏了香,用来驱散药膏的味道,不想让姜氏知道她膝盖有伤,好在姜氏只是埋怨了一句熏香味道有些重,便问起她是不是昨夜踢了被子。
戚羽恹恹的说不知道,姜氏见她没精神也不再问,等着大夫来看过,盯着她喝过药这才离开。
半晌,老太太同戚雅和戚羽也来看了她,见她混沌着,没多打扰就回了。
戚羽便就睡,睡睡醒醒的,到了天黑时,烧还没退。
至此一病好几日,待柳家的帖子上门,她也不必寻借口,姜氏便直接帮她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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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柳家设宴,为女接风洗尘。
看在柳太傅的面子上,京中权贵去了不少,后园的夫人小姐更是多,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柳家亦在中园设了玩乐处,很快便聚了一群姑娘公子过去。
柳青柔陪着那群贵夫人多说了一会儿话,认了认人,待来到中园时,遥遥看去,便见人群中卓然而立,最为瞩目的宴淮,身边已围满了莺莺燕燕。
她红唇轻抿了抿,而后走进了人群中。
柳青杰正在同宴淮一等说笑,见她来,立即招手道:“妹妹来,见过魏世子,宴淮就不用介绍了,你们在昌州见过的。”
柳青柔今日穿着一身浅紫绣金的衣裙,妆容清雅却难掩明艳殊色,一颦一笑风华动人,她冲魏鸣施礼问好后,再看向宴淮的眼神,已满是少女的柔媚:“宴二哥,许久不见了。”
宴淮淡淡看她一眼,便礼貌颌首道:“柳兄相邀,自无不来的道理。”
柳青柔却似浑然听不出宴淮话语中的疏离,反而上前一步,站在了宴淮的身侧,笑问:“不知方才宴二哥都玩了些什么?若有余力,陪青柔玩一局如何?”
魏鸣见此,默默的朝一侧翻了个白眼。
这些个姑娘,一个个的,但凡见了宴二,没一个不跟丢了魂似的,无趣。
一旁围着的众姑娘见她离宴淮那般近,还宴二哥宴二哥的叫个不停,绞手帕的绞手帕,瞪眼睛的瞪眼睛,一下便妒上了。
其中数明月郡主最看不惯,开口道:“柳三姑娘离京数年初回,大约是不知,宴淮他从不陪姑娘家玩乐的。”
柳青柔一时被讽,面上却瞧不出丝毫变化,仍笑着,看向明月郡主道:“郡主此言可真?那我之前,怎么听闻宴二哥,同戚家二姑娘一同投壶来着?”
宴淮闻她提起戚羽,方才还无甚波澜的眼底,悄然浮起了一丝不耐。
明月郡主一听柳青柔这话,顿时笑起来,话语中更是十足嘲意:“柳三姑娘即说起戚家二姑娘,难不成是也有一手投壶绝技?能自信赢的了宴淮,也想与之比比不成?”
眼见着明月郡主阴阳怪气,柳青柔一双明眸也冷了下来,回道:“我同宴二哥说的是玩乐,郡主何必较劲呢?”
明月郡主至此,却是朝宴淮扬眉一笑:“宴淮,你可瞧见了,柳三姑娘邀你玩乐呢,你可应否?”
“若是要应,可不能忘了我等众姐妹啊,大家都是一块从小玩到大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明月郡主如此,宴淮倒省了力气,装模作样的冲柳青柔拱了拱手,以示拒绝。
眼见明月郡主如此多事,柳青柔胸中堵着一口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冲宴淮明媚一笑,遗憾叹声道:“为难宴二哥了,是青柔的不是。”
宴淮一脸端方疏冷,“无妨。”
而他此言一出,明月郡主却扑哧笑了出来。
是无妨,而非并未。
可见,宴淮也烦她。
明月郡主在一旁嚣张冷嘲,丝毫不在意这是她柳家的主场,柳青柔气的暗自咬牙,记下了这一桩。
一旁,魏鸣悄悄撞了一下明月郡主的肩,挤眉弄眼的低声道:“厉害啊小明月!”
明月郡主高傲的哼了一声,斜睨着他低声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想我追着宴淮多少回,叫他陪我玩一会儿,他理都不带理的。偏这个柳青柔,仗着今日她做东,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叫宴淮为她破例,做梦去吧她!”
“连我堂堂郡主威仪都不能叫宴淮破例,凭她也配?”
魏鸣听她一番牢骚,嘿嘿直笑:“那上回宴淮可跟戚二姑娘下场投壶了,怎么不见你去为难人家呢?”
明月郡主一听他提起这件事,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起一脚便狠狠踩在他鞋面上,横眉道:“你还敢提这件事!别以为那日我不在就不清楚,是你先求着人家戚二姑娘下场的!要不是你在其中撺掇,宴淮怎会?”
魏鸣一时痛的呲牙,急忙求饶:“小明月饶命,我那不是输急眼了,才想的昏招……快些挪开的!”
明月郡主见此,哼一声松了脚,临走还不忘威胁他:“再敢撺掇宴淮同哪家姑娘比试玩乐,我见你一回踩你一回!”
“嘿嘿,定不会了!”
待魏鸣回到宴淮旁边,瞧着宴淮看着他,满眼‘被踩一你就脚爽了’的揶揄神色,他难得有些囧意的轻咳了两声。
而一旁站在众女之中的柳青柔,偶尔眼神瞧向宴淮,却是再不敢轻易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