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戚羽着急了:“这些法子都太危险了,你可万万不能行,这么凶险的事!若有个万一,你真的残了废了,可怎么办?”
“选秀是要避开,却也要安全的避开才是!”
祝湘湘闻言,摇摇头道:“羽儿没事的,若我掌握好分寸……”
“不行,你不能轻易冒险,还有别的法子!”
戚羽说着,便将早就想好的话,直接说了出来:“那野草生在乡野间,若不是有经验的大夫,应该也难诊断出来,等我回头寻了这野药来,你试试这个法子如何?”
其实药她早就准备好了。
祝湘湘对于她的话一向是完全信任的,但她想着,也说出了戚羽自己的心中的不安:“可我爹那边不好糊弄,若要用这个法子,他请了名医来,难免不会露馅儿……”
戚羽听她这么说,连忙又道:“那我们再寻更稳妥的法子就是,自伤身子什么的,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要如此,我担心你……”
祝湘湘眼见着戚羽面色着急,满满的担忧,立即晃了晃她的手,一笑道:“哎呀羽儿,你看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这不是还在想法子吗?”
“眼下离选秀还有不少日子呢,还来得及,来得及!”
戚羽点头,可眉眼间的忧愁却散不去,而这么多年,在她自己想法子避开选秀的同时,也思虑了很多的办法,唯一不伤害湘湘身子,名声,又能够全身而退的,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后面两人没再说这些不开心的,湘湘拉着她去了后院,让她摸了她养的马,还约好了,过几日一起去骑马。
在祝家一直到黄昏,戚羽才告辞,回去后用完晚饭,说自己有些累,便直接回了房间。
晚上洗漱完,关上房门,躺在床上,他满脑子都还在琢磨着,有没有什么更万全的法子来让湘湘避开选秀……
何时睡着的不知,可她却又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她梦到回到了前世,她和湘湘已经入宫三年。
可那一日她风寒告假没去请安,再得知湘湘的消息,她已经因为柳青柔的刻意刁难,被罚跪好几个时辰。
她去看湘湘,她们一起哭的泣不成声,却在这森严的宫禁中,被身在高位的柳青柔压制到,毫无自救的办法。
她知道是自己拖累了湘湘,要不是因为和自己要好,湘湘一定不会连带着被柳青柔刁难。
后来,她试着和湘湘疏远,希望这样能够让湘湘不再被她连累,可柳青柔似乎看透了这样的戏码,随便寻了个由头,便罚她被掌嘴,直到她被打得满口都是血,湘湘再也看不下去,跑出来顶撞了柳青柔……
那一刻,柳青柔高高在上,只说了一句:“胆敢冲撞高位妃嫔,拉下去杖责二十!”
再后来,她看着湘湘被拖下去杖责,跪在柳青柔的脚下,哀求着求她放过,却一点用也没有,直到湘湘被打昏了过去,蓝色的裙上全是血色……
就是那一天,湘湘满脸泪的跟她说,好恨,可是她有些熬不下去了……
后来湘湘没能陪她很久,她就像一朵花,在禁宫中夏日里的树上短暂的盛开过,便极快的枯萎了,最终落在了湖底……
戚羽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她看了看自己,又缩在柜子里,又一次的头痛欲裂,她撑着不多的力气,爬回了床榻间,想到那些梦境,默默又流了满脸的泪,将面容埋在了枕间。
迷迷糊糊的,不知哭了多久,再次醒来,满口都是苦涩的药味。
姜母坐在床前,温柔地给她擦着脸,担心的问她:“这是做了什么梦呀?哭得满脸泪……”
戚羽抬手揉揉红肿的眼睛,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梦到了一个鬼,特别特别吓人……”
……
戚羽病着,无精打采地在床上躺了两日,后面又休养了几日,面容上的精气神才回来了。
虽说这一世不再惧怕柳青柔,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可每每梦到那些事,她都好像又被脱了一层皮一样,疲惫且痛苦不堪。
何时能真正忘掉呢?
她真的不想再梦到了…
又次日,戚羽正懒洋洋地在院子里投壶解闷,玉桃喜盈盈地跑了进来,跟她说:“姑娘姑娘,国公府来人了!送来了国公夫人的手书,说不日就要来提亲了!”
戚羽投出一支箭,叮的一声响后,只平静的嗯了一声,再没别的反应了。
玉桃见她这样,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却看着她沉静的眉眼,最终还是没有多话,只当是自家姑娘病还没好利索,没精神吧。
可姜母这边可容不得她这般懒怠,叫人喊了她过去,毕竟有很多事要嘱咐呢。
……
三日后,良辰吉日。
襄国公府,请了太师家的陈夫人做媒人,带着三书聘礼,一路的热闹阵仗,到戚家提亲。
这一日,两家婚事定下。
消息很快传遍京中各处,不知有多少贵女气得在家里痛哭着撕了帕子,更有传言说,睁眼瞎的不是戚羽,是他宴淮。
柳青柔在家里,得知同宴淮定亲的到底是戚羽,当场摔了一套茶盏。
祝湘湘则站在家中的阁楼上,看着天边的彩色云霞,满目都是欣喜的笑意。
见到最好的朋友,能寻得这样的良缘,她真心为朋友高兴。
祝母在一旁看着她,良久轻道:“羽儿的确是有福气的。”
祝湘湘点头,方才还望着云霞的眼眸,转回头去看着母亲,清晰且坚定的说:“娘你放心,我也会有福气的。”
“我绝不会进宫去,我会留在您身边,永远陪着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