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说话，我在说话。”一片蜷曲的落叶滚到他们前方，“你们看不到我吗？”

“你是，一片……落叶？”

“是啊。”落叶围着他们滚了一圈，“我不像落叶吗？”

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啊！左金谷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诚恳地说，“抱歉，我们刚刚差点踩到你了。”

“喵。”——对不起。

“哎呀，小事小事。”落叶说，“我原谅你们了。”

“谢谢你。”

左金谷想了想，又问，“对了，你知道中间那个楼梯是通向哪里的吗？”

“楼梯……”落叶疑惑地顿了顿，“当然是通往上一层的啊。”

“图书馆？”

“是二楼啊！一层的楼梯当然通往二楼！”落叶往后滚了一圈，好像离他太近智商会降低一样，“图书馆在顶层吧，虽然我没去过……”

“那我们先过去了，谢谢你。”左金谷平静地再次道谢。

楼梯立在那，就像一个睡眠的诱惑。小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一点。

“你们要上楼？”落叶没有停下，而是在他们旁边不紧不慢地滚动。

“对。”左金谷解释道，“我们来自象牙塔外面的世界，打算去图书馆。”

“天呐，你们是从这么远的地方来的？”落叶反常理地蹦跶了一下，“太酷了吧！”

落叶这么一蹦跶，身上脆弱的叶脉小幅度地抖了抖，看起来命不久矣。

“……”左金谷很担心它把自己跳碎了，担忧含在嘴里欲言又止。

“可以帮我个忙吗？”落叶接着请求道，“拜托拜托，不会太麻烦的。”

猫瞥了它一眼，小声地“嗷”了一声表示拒绝，继续往前走。落叶还是跟在一旁。

“你先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吧。”左金谷很谨慎。

“其实我是从第三层飘下来的落叶，我想回家。”落叶颓废地说，“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很多年了……那个台阶实在太高了，我练了好久还是跳不上去。”

左金谷：“……”

练什么，跳高吗？

“我有一个可以装活物的空间道具，但你进去之后不能动里面的东西。”左金谷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不能跳跃。”

“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落叶高兴的快速滚动，“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安静静地待着，决不给你添麻烦的。”

没等左金谷回话，猫突然说：“喵，喵喵。”——里面很无聊，你可以坐顺风猫。

“不是不想帮忙吗？”左金谷问。

“喵。”——求我！

得，还是只傲娇的小猫咪。猫表态过后，左金谷耳边传来一大堆恭维话，别说是记录下来，就是单纯地听着他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这下他是真的困了。

.

台阶前，左金谷把帐篷拿了出来，“我们要在这里歇一会儿，如果你有事需要处理可以先离开，走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落叶想了想，安静地待在旁边，“我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事。”

“不去跟你的朋友们告别吗？”

落叶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这一层就我一片会说话的叶子，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为什么三层的叶子会说话，一层的不会？”左金谷好奇地问。

“因为一层是树的冒险，不是叶子的冒险。——体育馆里根本没有叶子的冒险。”落叶解释得很积极，“这些树能活很久很久，长很高很高，在生命的尽头，它们会在最高的枝桠上结出一枚果实，果实会掉在二层，长在二层……”

“二层的树就会说一点话了。”落叶说，“到了三层，树就可以随意沟通了。有些灵智过高的树还会把自己的一部分灵智放在树叶里，再把树叶扔掉。”

“比如你？”

“比如我。”落叶平静地说。

“原来这就是冒险主题……”左金谷得出结论，“活到死就是树的冒险。”

“好好地活着直到死亡，是任何生命有长度的生物的冒险。不过在这里只有植物会这样。”落叶滚了一圈，“其他生物也有它们独特的冒险方式，你去二层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左金谷淡淡地说，“晚安。”

“现在才几点啊就晚……”落叶吐槽到一半，对上猫咪邪恶的目光，立刻改口，“晚安，做个好梦。”

唉，顺风猫也不好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