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并不能使用任何的魔术,我的魔术回路只是空转着产生魔力,却无法和魔术基盘链接,但原本也不一定需要魔术才能做事,魔术只不过是拟似的事物,想要达到差不多的手段也足够存在的最低限度,最多是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一点点血的代价。
就像是野兽在面对有威胁的猎物时,会确认猎物没有反抗能力才会安心地用餐,我看到的那条未来是,大概是需要一点划伤,鲜血。
也有其他的受伤,这是其中最小代价能达到最优结果的分支,只是一个几天就能痊愈的伤口,我就能解决安妮,以及……
顺便找某些当初把我丢开这个世界说给我平凡新人生的那群家伙聊一聊什么叫做平凡。
安妮这东西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能有的,到底要有几个异世界来客啊这个世界。
果然梅林和阿赖耶又在算计我。
不过,不提梅林的那些事,以我个人来看确实是很微弱的代价,□□上短暂的痛苦而已,和那些大魔术所需要的手段比,这实在微不足道,甚至说得上超值。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说,“我是觉得很方便啦,但既然你不高兴,那不这么做也可以……我们差不多准备回房间吧?感觉温度冷了一点。”
停在下巴处摩挲的手久久没有动作,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流吹过了我抬起的手心,香克斯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安娜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很平静。
过于平静了。
抬起的手臂因为缺乏锻炼已经开始微微发酸,我抖了抖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去看他的表情,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垂下的眼眸移向指缝的空隙和我对视。
在失去了最后一层温和后,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让我头一次感到压迫到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你……”
我已经按照他想问的回答了,也没有再隐瞒他一个人做什么,为什么好像更加不高兴了?
我不太能理解。
“你不高兴了吗,香克斯?”
嗯了一声。
真的不高兴了啊。
“为什么……?我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唔,我想说的就是刚才那个呀。”
香克斯这次盯着我看了一会,才慢慢开口:“……这样啊。”
他的声音近乎陈述和感慨一般的轻声。
“这对安娜来说就足够了吗?”
我完全不理解他到底该想要知道什么。
我抿紧唇,被质疑而涌上来的不满被强行压了下去,这已经是足够全面的视角,我努力不用太冲的语气解释道:“还需要考虑什么吗?这里的事情已经不会再有新意了,所欠缺的只有时间,我看遍了最快回去的几条未来支线,这是最稳定的分支,而且,我也不想再看魔术师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了,无非就是那些事。”
我太了解他们到底还能多没底线,去细究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注定没有好结果的事没有做的必要。
“他们和香克斯你们的思维本来就是不可能兼容,既然不可能兼容,早点不要接触不好吗?继续下去也不过是重复的电车问题……”就像瓦勒泰的那些人,魔术师的风格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比弗莫西的故事更没有变化,“接触多了只会剩下痛苦,因为他们折腾出来的破事再去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却得到那种结果,我不想看到你们的付出不被尊重,但魔术师就是根本不会有尊重的生物。”
默尔林威尔之前也自以为香克斯他们不懂魔术,就用那种玩弄的心态和香克斯他们相处了吧?即便他自以为是,对他们的性格完全失策,但我也没有忘记这件事。
我讨厌看到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香克斯,对待船上的人。尤其是那群魔术师……讨厌的东西。我讨厌他们。
“……那安娜呢?”
我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什么?”
他抿紧唇角,拉住我放在他唇边的手,垂下的眼睛里多了我不想去直视的东西,海浪,我窥到了一点大海深处的景象,我看到了他平静下的情绪,然后,我不可避免地仓皇起来。
那不是我能承担的东西。
我只会是在海面上飘荡旋转的落叶,落叶承载不了海浪的重量,风会吹着海浪后退,落叶也会在这其中,被吹去不知道哪里的岸上,或是依旧在海面飘荡。
风也会把我的头发吹起来,裙摆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就像现在。
……起风了。
很大的风,大概是很快要下雨了。
只是散步,我只穿了家居的裙子,骤然降下的温度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习惯性地往他的怀里靠去汲取那如太阳般的温度。不管何时,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会回应我的靠近,是的,大概是这样,他的怀抱和披风裹住了我。
我开始犯困了,被反复吵醒后到现在,我统共没睡够几小时,经过寒冷又被温暖包裹,我的睡意涌了上来,不再看路和观察,靠着他半托管地半眯着眼走路。
“安娜想去喀尔赛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早点一起回船上,是吗?”他摸着我的手背,声音重新恢复到了平和。
“……嗯。”
“安娜的计划也需要安妮消失,是吗?”
想睁眼看他,但是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我只能更往里贴了贴,小点了点头。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侧向他的方向,手心干燥的温热加剧了我的困意,我模糊得听见他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
……唔……知道什么了……好困。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有什么摩挲着我的脸,“困了吗?”
点头。
“那睡吧。”
好像被托抱起来了……习惯性地抱住了最近的脖子,埋进颈窝,被热量烘得意识模糊了起来,连耳边的声音都模糊了起来。
“我会带安娜回去的。”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我半睡半醒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