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向来和她们二人不对付,叫人看见了也无所谓。”裴如瑛摆摆手语气随意,却还是听苏绾的压平了嘴角的弧度。
“诸位小姐,公主已在花厅备好了午膳,请诸位随奴婢前往。”
众贵女在暖阁待了一个多时辰,始终不见乐宁公主这个主人过来,都满心疑惑,却不想乐宁竟直接派了个人让她们去花厅。
有些人当下就将不满挂在了脸上,小声和同伴嘀咕:“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叫我们来宴会,却将我们晾在这儿许久,连个面也不露,也太没礼数了。”
“你小点声,这话若是传到公主耳朵里,可没好果子吃,公主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少说两句,先跟那婢女去花厅吧。”
她的同伴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门口的婢女,低声劝道。
乐宁公主的脾性,在场贵女都一清二楚,嚣张跋扈,蛮横无理,这宴会她们打心底里不想来,可又不能不来,只好捏着鼻子来走个过场。
乐宁让人将她们带到暖阁,不管不顾地晾着她们这么久,可她们却只能忍气吞声,谁让人家是一国公主,权势滔天呢。
裴如瑛低声道:“你们可瞧见了,不光乐宁没过来,曾浅浅,洛清漪,瓦剌四公主可都不在暖阁呢。”
“今儿不是有男客吗?或许公主在招待世家子弟,没功夫管我们呢。”梁玟霜哼笑着说道。
苏绾拉着梁玟霜,微微偏头道:“慎言。”
梁玟霜点了点头,默默闭上了嘴。
不过她说得倒也没错,今日这场宴会可是请了谢煊来,那三个人哪还有功夫搭理她们这些人?
众人虽对乐宁公主有不满,却也只能压在心底,跟着公主府的婢女缓缓前往花厅。
而前厅的谢煊则是满心不耐,今日这场宴会他本就不想来,可他不好拒绝,因为皇帝特意宣他进宫一趟,就为了命令他今日来公主府赴宴。
他本来是要开口拒绝的,可皇帝先将他的话挡了回来,皇帝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你不愿娶乐宁就算了,不过一个普通的宴会就不要推辞了吧,不然让乐宁的脸面往哪搁?”
乐宁公主的面子和他有什么关系?堂堂一个皇室公主,不想着怎么为百姓做些好事做些贡献,每日里到处惹是生非,一点都没有身为公主的担当。
享受着公主这个身份带来的荣耀与便利,却做着对不起普通百姓的事,真是叫人作呕。
若非他现在还……谢煊强忍着不快来了公主府,本想找个角落清净清净,可天不遂人愿,先是有世家子弟寻过来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后有三个女子围在身边针锋相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谢煊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他冷着脸,不接任何人的话,乐宁和瓦剌四公主,还有洛清漪在他身边煮茶,时不时问他一些有关塞北的事。
他听着她们的问题只觉得荒谬,那洛家的女子竟还问边关可有醉仙阁那样的酒楼?
她当边关是什么地方?边关的百姓每个月能吃上点荤腥就不错了,又如何能像太傅府一样顿顿大鱼大肉?当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还有边关将士的军饷,经常会拖上几个月,洛清漪问这些问题,还不如让她爹少贪一点!
谢煊想寻个由头离开,可乐宁公主硬是不让他走,他只能强压着怒气坐在那儿,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言不语。
许多世家公子虽然有心来和公主攀谈,却硬生生被这处奇怪的氛围给逼退了。
幸好,有婢女前来禀报,花厅的午膳已经备好,才打断了这处怪异的气氛。
“公主,微臣家中还有些事,请恕微臣无法久留。”
谢煊起身,迫不及待地开口,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待。
乐宁不满地蹙了蹙眉头,缓缓道:“谢将军是嫌弃我公主府的餐食简陋?若是如此,明日本宫定要禀告皇兄,让他问问谢大人平日里的餐食究竟有多奢侈。”
谢煊眼底闪过冷厉,乐宁这是在威胁他,但他没办法和乐宁翻脸。
他能拒绝赐婚,是因为他有一个深爱的亡妻,这个理由搬出来,没有人能说他不对,那些文官甚至会夸赞他一句情深义重,一诺千金,就连皇帝也不能说他的做法有错。
可其他的事不行,若乐宁真和皇帝说他瞧不上公主府的吃食,明日那些文官的折子就会堆满龙岸。
“微臣不敢,公主请。”
谢煊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