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家伙又是谁?
我又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司珈晔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好似装置着好几台同时发电的发动机,“嗡嗡嗡嗡嗡”的震荡着翻搅脑浆,仅存的记忆片段以五倍速极速播放,凌乱无章地在眼前浮现,对于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她根本无从查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再也忍受不住,暴怒地嘶吼,如同深山老林里咆哮的野兽,警示敌人禁止踏入自己的领地。
见此情形,邢坤哭笑不得,抖颤地抬起手掌治疗自己的大腿,准备找机会反攻。
这一吼让心脏经受不住骤缩,司珈晔甩掉唯一的武器,左手捂住心口缓气。
顾此失彼的举措让身体失去平衡,她看不清前路,跌跌跄跄地左摇右晃,脚底灌了铅似的踩在棉花堆上。
理智即将消散,司珈晔活似行将就木的老人,脚高步低地偏移身体朝最西边的墙壁倒去。
“哐啷!”
肩膀撞到墙壁,全身的力气被抽干,司珈晔双腿弯曲,垂着脑袋身形缓缓下移,手静默地悬在身侧,上半身以倾倒之势向前砸去。
此情此景,就好比一棵惨遭拦腰截断的巨树。
然而,只要根还在,就还会长出新芽。
这棵新芽的萌发速度极快,促使它成长的并不是日照和雨水,而是深彻的痛楚。
那只腕部和手背受伤的右手比下跪的膝盖先一步抵达地面,在司珈晔的自我意识面临沦丧的顷刻间,右腿的膝盖骨恰到好处地压在手掌上,顿时,透骨的痛意势如破竹般自手心蔓生至小臂、上臂、肩膀、最后到达大脑这个总指挥室。
神智瞬间清醒,司珈晔一个激灵挺直脊背,猛吸一口气,这一次不知能坚持到几时,她咬定牙关,手肘撑着墙壁站起来,站稳实在困难,几乎以趴伏的姿态俯身奔向遗落的菜刀。
在目标物快要被双腿复原的邢坤先一步抢到时,司珈晔挺身曲腿抬膝,一记凌空飞膝正中对方的下颚骨,身形勉强站定后,强势的后旋踢接踵而至。
现在轮到邢坤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像只足球一样被司珈晔踢得整只鬼直接弹射出去,比伽利略的铁球还要早一步扑落在长桌旁。
能在鬼域里屡次三番地突破极限找回理智,还上升到越挫越勇的地步,这他爹的还是普通人吗?
邢坤捂着脑袋,目眦欲裂地注视着手提砍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司珈晔,脑颅里昏沉发晕,腿脚站不起来,身体上的伤痕只治疗了20%,完好的只有一只右手。
可仅剩的这只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连简单的抬起也做不到,只能撑起地板挪动后退。
“你很怕我?”
司珈晔冁然而笑,上咧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连藏躲多日的卧蚕也被拎出来点缀笑貌,眼底却无半分善意,她紧追不舍地动作悠闲的像是在散步。
“你不是鬼吗,为什么会怕我?”
邢坤脸部肌肉微微抽搐,目不斜视地瞪着司珈晔,毛孔里挤出的汗液打湿整张脸,嗓子干燥发热,他吼不出任何声音,拖着身体向后移行。
“你别往后躲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司珈晔寸步不离,笑容绵里藏针,他退两步她行一步,牢牢掌控两者之间的距离,断然不越界,闲庭信步的模样略有些暧昧。
“说话啊,为什么怕我?”
这句话说完后,司珈晔已阔步迈到邢坤脚边,蹲在他面前,质问道:“怎么又不说话了?”
邢坤退到一张座椅边,手按在地毯上欲言又止,喉头滚动的频率很高,司珈晔举着菜刀靠近时,呼吸倍加紊乱。
脑颅里的电流声此消彼长地发出危险警报,司珈晔明了,该干活了,不能再多说废话了。
身为普通人的司珈晔从接触以来一直在刷新他的认知,眼下黔驴技穷,邢坤临近崩溃,匍匐着想要爬进长桌底下,还没挪移几厘米,踝骨差点被捏碎,惨叫声撼天动地,身后之人充耳不闻,握紧脚腕死劲儿将他拖出阴影暴晒在光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