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洲低头看着顾梅，想扶她坐下，可顾梅却坚持等着他回答。

“是，我就是喜欢她，”江成洲本来就不想在这件事上撒谎，他那么喜欢的姑娘，他不想为了别的什么原因说不喜欢她这种假话。

他就是喜欢她，有什么错吗？

“就算她是庄晓菁的女儿，那又怎么样？她们根本就是两种人。何况妈你都说了，你并不了解当时的真相。你也不能就凭你的预测就随便给人扣帽子啊？”

“江成洲，”顾梅变了称呼，“你是在说你的母亲随意编排污蔑人吗？”

两人场面僵持。

“我没这个意思。”江成洲沉默后说，“我只是——”

“其实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

江成洲震惊的看着他妈。

“……所以呢？”

“庄晓菁知不知道实情我不知道，可至少在那段时期，我和你爸对外还是婚姻关系。你爸前脚刚和我分开，后脚她就进了江家，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你现在还跟她的女儿搞到一起，你把妈妈置于何地？”

“就算这又怎么样呢？”江成洲说，“这跟我喜欢洛冉，我想跟她在一起有什么关系？何况我们现在还没在一起。”

“你们以后也不会在一起。”顾梅蹙起眉，“不管怎么样，你是不是还忘了，就算他们没领证，你们在名义上也是继兄妹的关系。”

“你都说了，他们俩没领证，之后的事谁都说不准，何况妈，你们那一辈的恩怨为什么一定要强加到我们身上？”

“你是我儿子，妈妈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了。我有错吗？我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你身上，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的前程，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为你好！”

“我没说你不是为我好，可那些往事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呢？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爸置气，一定要让我跟江宥对着干的去争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人。妈你不也知道因为上一辈的事而委屈自己有多痛苦吗？那为什么要加到我身上？”

顾梅听到他后半句话整个人一震，沉默了会收回手。江成洲看到她的反应，自知话说得有些急了，刚想道歉说什么，顾梅先一步开口：“可有些东西就是你要承受的，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去发展，我正是知道这点，才希望你早些收心认清现实，日后的痛苦也能少一些。”

顾梅没给江成洲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转声笑了下，“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你之后是要出国的，妈妈都为你安排好，等到你出国之后，这些年少时候轻狂的感情就会慢慢淡下去的。等到你再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

“妈!”江成洲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激动之下旁边的碗筷被撞的哐啷一声。

江成洲努力平静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是我先喜欢她的，也是我一直追着她，整件事跟她没有一点关系。所有事情都是我主动，所以你不要去找她，算我求你，行吗？今天就先这样，我有事先走了。”

江成洲没看顾梅反应，转头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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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灌了他满身，将他从头至尾吹了个清醒。

已经11:30了。

他给洛冉打了个电话，一直是忙音，没有打通。

便给沈清越打电话。

“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一阵闹声，沈清越抬高音量说：“我们在看表演呢，待会儿倒计时还有烟花呢。”

“洛冉在你旁边吗？”

“洛冉没跟你在一起吗？”沈清越反问，“她刚刚说有点事出去一趟，不是去找你了吗？”

“我刚在我妈家。”

“那你给她打电话了吗？”沈清越出口便觉多余问，自然是联系不上洛冉才会联系她。

江成洲语气很沉：“打了，没打通。”

“我现在和他们说一下赶紧去想办法联系，你赶紧打车过来一起。”

江成洲没回应便挂了电话，飞奔出去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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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迪亚画材店。

“哎，小同学又是你啊。”老板见到进来的青年。

“嗯，来买您上次推荐过的那套画具。”

“怎么，这是凑够钱了？”老板笑着带他东拐西拐，取出一套Schmincake学院级水彩。

林恒笑了下，“嗯，攒了好久。”

“这是送给谁的呀？这么尊重，是女朋友吧？”

林恒付款的手愣了下。

老板了然的笑了下，“那我祝你成功啊。小年快乐！也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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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冉刚逛了一家男装店，想着给江成洲补件生日礼物，拿出手机要付钱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便只好先出来。

要不还是先到那个超市拿着在那寄存的东西吧，那里好像还有共享充电宝。

洛冉把头缩到衣服里，走过人流如织谈笑风生的街道，被风吹的神情有些恍惚，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人。

胳膊相碰的瞬间洛冉惊慌收回，目露警惕，对方见她这样以为碰到碰瓷的了，急忙拉开距离：“你走路不看路啊？可是你先往我身上撞的！旁边人都看着了！”

“……啊，对不起。”

那人说了两句便离开了，洛冉裹紧衣服继续往超市方向走。

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和多年前的场景重合。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商场里，庄晓菁下车后走在前面，步子迈的很大，高跟鞋跟和旁边人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又渐渐消失。

洛冉只能仰着头看周围的大人，不同款式的鞋子在眼前穿梭，皮鞋、运动鞋、帆布鞋……

她找不到庄晓菁的身影，茫然的走在人群中。

“妈妈！”洛冉急忙大喊，可声音也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记忆河流中的一尾鱼倏忽而逝，只留鱼尾在影无之际掀起一点水花，波澜中心旋转势猛，如镜般的记忆水面碎裂了。

庄晓菁一次都没有回头。

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让人忘记后来的事，也忘记了彼时的心绪。

那时冷冽的风穿过记忆之河，混着碎裂的寒气，刺到了今日。

今天和彼时一样的冷。

所以，原来还是记得的。

“洛冉！”

忙急的声音划破黑夜。

洛冉抬头，入目是疾跑过来的少年。

再冷的天里大额头上满是汗，不知跑了多久，就这么逆着人群向她跑过来。

“……江成洲。”

“你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

洛冉在江成洲快要冲到面前时猛地起身上前抱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

两个人震动的心跳频率逐渐贴合在一起。江成洲被这一抱弄懵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猛地回抱住她，手揽在她腰上。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他低声问。

烟花秀进入了倒计时。

“快要放烟花了。”洛冉说。

“嗯？”江成洲虚松开手，低头看她。

回应他的是周围重叠的倒计时声。

“十、九——”

“五、四——”

就在这最后倒计时里，好多情侣吻在一起。

“谢谢你，江成洲。”她往后退了退，手搭在江成洲肩膀上。因为江成洲还紧搂着她的腰，所以整个人踮脚靠在他身上。

“有你在我很开心。”

然后在烟花绽响众人的惊呼声中，踮脚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