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无措和茫然茫然:“我没想过会这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池恙从来没想过他和江彧的关系能有这样曲折的发展。一直以来,他都把江彧当成哥哥,家人,最好的朋友,都是很重要但很纯洁的关系。
池恙其实是个很排斥改变的人,他就像个小乌龟,喜欢缩在自己的龟壳里,那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带给他安全感。他享受一成不变的关系,因为改变总会带来麻烦,会带来预料以外的事,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有那件事横亘在他心里,让他格外排斥亲密关系。
池悦一直不希望自己糟糕的经历影响到池恙的观念,但那时池恙已经有了记忆,表情扭曲狰狞到看不出原本俊郎容貌的男人,清脆的巴掌声,池悦失望的眼神,给当时的池恙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直至今日,仍让他对亲密关系避之不及。
如果江彧一直是哥哥,是家人,是朋友,如果他们能一直保持原状下去就好了,池恙这几天总是会这么想。
谈恋爱是一件特别耗费心神的事,关系转变会带来不一样的责任,如果分手就更麻烦,连朋友也做不成。
池恙想到自己和江彧十几年的感情就因为一时冲动,不理智的决定被毁掉,他就感到一阵窒息,心里泛着酸痛和害怕。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选择了退缩。
周梓欣看出了池恙现在的迷茫,她心里明白池恙对江彧的依赖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磨灭的,他们这段关系取决于池恙的一念之间,可他偏偏站在了分岔路口徘徊着迟迟不肯往前。
这么想着周梓欣都有些同情江彧了,谋划这么久还是没能让池恙这个木头开窍。
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不是外人可以去置喙的,得让池恙自己想明白,想通才行。
周梓欣叹了口气,拍了拍池恙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宝儿,这件事我们谁都帮不了你,也不是什么小事,你要考虑好才行。”
她顿了一下忍不住道:“但我觉得你还是要早点考虑好,这么一直拖下去,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江彧,都不太好。”
周梓欣的话说得委婉,说直白点,这么一直不明不白地拖下去,会不断消耗着他们的感情,江彧要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池恙的答复,而池恙在踌躇不前的纠结中也容易看不清自己的心。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来个人或者来件事刺激一下池恙,不然他这么一直畏缩不前,到底不是个事儿。
可江彧宁愿这么等着,估计心里都急翻了,面上还要装得温和稳重,克制着不去逼池恙做选择,这么一想他也是个人物。
周梓欣旁观者清,想得通透明白,但池恙是当局者,也是破局者,只有他自己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才能打破眼前的困境。
池恙听着他们说的话,恹恹地趴在桌上,时不时应一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打算的。
薛文陈崟鑫对视一眼,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各自回班回座位。
等到身旁的人散去,气氛重新归于平静,池恙又想起那天暗室里那个带着压迫的,强制的,情//欲的吻。
江彧当时吻得很重,甚至有些撕咬的意味,决绝地斩断了池恙想把一切当做意外揭过的可能性。
他用一个不清白的,带有爱恋情//涩意味的吻来提醒池恙,他们的关系变了,不再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了。
池恙只是稍微一想,脸颊就忍不住泛起热意,他还记得那天江彧充满侵略性的动作,故意用舌去扫着池恙的上颚,让他浑身软得站不住,只能靠江彧箍在他后腰的手臂才能勉强保证不往下滑。
江彧亲的他时候是没有闭眼的,他比池恙高不少,虎口掐着池恙的下巴强硬的让人抬起头,他再低下头把两人中间仅剩的那点距离变为零。
因为身高差的问题,江彧的视线是向下的,这让慌忙到根本来不及闭眼的池恙直勾勾地撞进了江彧黑沉的眸子里,瞳孔中翻涌着的,掩饰不住的浓烈欲//望让池恙感到心惊,连反抗都慢了半拍。
池恙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时尴尬无措的画面甩出去,手指扣着书页,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办。
用脑过度导致他又犯起了懒,有些摆烂地想,管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
池恙和江彧一直以来都好得穿同一条裤子似得,加上长相尤为出众,在年级里备受关注。
他们最近如此刻意的避嫌举动,让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俩人是不是闹掰了。
学生论坛上还专门有帖子在讨论这件事,热度居高不下。
五花八门的猜想层出不穷,有说他们是面和心不合,早就积怨已久,也有说他们可能只是一点小矛盾,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最最敢说的一个,猜到是江彧给池恙表白被拒后,俩人的关系才这么尴尬。
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智慧是伟大的,表面上最离谱的猜测竟然诡异地对上了事实。
方阮关了论坛,放下手机,他面容阴郁,此时的他没了平时精心伪装出的模样,那张脸和池恙也不大相像了,眉眼间透着阴狠,心里的盘算未曾停止。
他讨厌,不,他恨池恙,如果报复,那这次这俩人的矛盾会是他能抓住的最好的,最能打击到池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