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某一个瞬间暴怒了一下,原本慵懒伏在地上的尾巴瞬间蜷到身后,祂开始理解人类在处理食材的时候,不小心被螃蟹的钳子夹到的感受了。
前面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兵刃相向了?
神明对人类的了解显然还是太过有限,仅凭浮于表面看见的那些东西,还不足以支撑祂能够理解什么叫作信任。
或许陵迁还不明白自己先前的行为有什么不够完善的地方,但显然在祭鎏经历过人类文明熏陶的脑海里,已经将其定义为趁人之危——不,趁龙之危了。
但显然眼下不是聊这个话题的好时候,金色巨龙率先发起进攻,银白巨龙只得无奈接战。
虽然神明尊严的屁股被龙尾巴抽了一下,陵迁确实有一瞬间十分不爽,但一想到这尾巴的主人是自己看上的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食物,那股火气又散去了。
祂还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变得情绪化。
甚至连这些时常出现的情绪化带来的些微的规则压制,都已经习以为常能够视若无睹了。
或许祂和祭鎏在这一方面是能够有共同话题的,人类文明果然恐怖如斯!
总之,这片死亡之地遭两头龙糟蹋的乱七八糟,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亡灵和暗黑魔法生物都害怕地跑到最边缘处,瑟瑟发抖的挤在一块儿。
这世界之大,却连他们最后一块净土都遭龙给糟蹋了。
死亡之地里的空间剧烈扭曲着,浅金色巨龙张开嘴,嗷呜嗷呜地叫着,言灵像是一点都不费劲一般到处释放。
可惜对于神明来说,空间系的言灵也完全无法捕捉到祂,更造成不了一点伤害,发现自己攻击没有效果之后,祭鎏更生气了。
眼看对面变得越来越狂躁,陵迁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和宗旨,平等平等平等。
于是就着自己捏出来的实体实打实地和对面挥舞爪子撕扯起来。
接触到对方实体的一瞬间,祭鎏心里才微妙的踏实下来,此刻的她很难去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陵迁原本展现出来的那个她虽然包容温和,但冥冥之中总感觉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只有偶尔蜷缩在对方怀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才会消失。
祭鎏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感觉是复杂的,她带着羞耻的感觉和越来越强烈的自我在一头银白色巨龙的身上寻找着自己想要的安全。
她要去攻击这个总让人感觉到高高在上的家伙,她亮出自己的利爪,甚至不客气地在对方屁股上抽了一下,她其实潜意识里明白自己是在用无礼和攻击试图撕开两个人之间温和的假象,她张牙舞爪的告诉对方:‘我知道你别有目的’
‘不是说我们是同类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一金一银两头龙,打得昏天黑地,最后以祭鎏挠累了趴下告终。
不过经历这么一通打,火气也散去不少,银白色巨龙看起来没有生气,一屁股坐在了祭鎏脑袋旁边。
祭鎏撇过头去,看着死亡之地远处浓墨的黑色发呆。
刚恢复记忆遭受重创,受到打击发泄一下情绪都是能够理解的,陵迁觉得自己比过去越发的有耐心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祂问祭鎏。
祭鎏摊着翅膀想了一会儿,“回去搞死那些魔兽养的人类。”
说完就站起来,振翅要飞,看着确实挺想很快去报仇了。
被银白色的龙爪一爪子重新摁回地上,“想要报仇?想要那群人类好看?”
陵迁觉得这个发展十分眼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祭鎏扭动着龙身子从爪子底下爬出来,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眼陵迁,“你懂得还挺多。”
“龙族都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也不会变成人类的样子。”祭鎏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看起来对人类的文化也挺了解的。”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陵迁尾巴甩得啪啪响,祂觉得自己并没有撒谎,“不是说了吗?我和你是同类,你不也能做到这些吗?人类就擅长同化其他的存在,如果你不想承认自己龙族的身份,也不想承认自己人类的身份,那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怪物,不属于任何一方。”
这样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连神王都咬不动的食物,能是什么普通的存在吗?
那怪物就怪物,反正也得不到其他的答案了。
祭鎏承认自己确实冲动,她连眼前这头银白色的同类都打不过,狡猾的人类诡计多端,万一又使出什么下作手段,把自己抓回去呢?
或许她得先搞明白,控制自己的那些人类掌握了多少信息又有些什么手段?
好吧,她其实还是有点感谢陵迁拦住冲动的自己的。
龙族那么多龙,攻打人类那么久,都没能把人类的地盘拿下多少,就自己一个龙,不摸清对方的底细贸然过去,简直跟送龙头没有区别。
虽然现在龙族这边发生了那么多大事,自己也彻底恢复了记忆,也拥有了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但肯定还不够,人类的地盘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这一次,她在暗,敌人在明。
她会搞明白的,会警惕起来,小心谨慎,走出接下来的每一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