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县丞,请用茶。”
她捧着茶杯递过去,眼波流转,甚是好看。
池楚浠特意偏过头不去看她,怕她尴尬,毕竟她家丫鬟上次说的话池楚浠都听见了,今日池楚浠是知晓她动机的。
不过看许瑾那样子,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之态,很是泰然自若。
景序昭接了茶,将茶放到一旁,没喝。
许瑾依旧面带笑容,又斟了杯茶转身递给池楚浠:“还请妹妹原谅我昨日的冒失,今日特来跟妹妹敬茶赔罪。”
池楚浠接了茶:“我知晓你的心意,那日我也打了人,也有错处。”
池楚浠把茶喝了,给了个面子。
许瑾满意地笑了笑。
景序昭的那杯茶一直没喝,县令和许瑾都盯着那个杯子呢,不喝茶便有不原谅的意思,父女俩心里都在打鼓,猜不透景序昭心中所想。
县令终于忍不住说起了正事:“吴家迎亲的日子就定在明日,听说没请鼓乐班,打算安安静静地把新妇接过去,寒潭江上的船夫都被吴家出钱雇了,明日会开船接新妇。”
景序昭:“一个客也没请?”
许县令摇摇头:“没,和之前咱们打听的一样,不请客,只迎新妇过河。”
“寒潭桥被水冲垮的那段已在抓紧抢修,明日咱们的人过河还是得乘船,景县丞想带多少人去,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景序昭道:“吴家雇了船夫,就是不想载人过去,明日县令出面船夫不载也得载,既是去探查吴家娶妻缘由,倒也不必去太多人,三五人足以。”
许县令:“那便去五人,我送你们去渡口,公廨里还有公务,此事就劳烦景县丞了,若那吴家当真违了礼制,便把他请到公廨来。”
“若当真家中有妻又再娶一妻,需得徒一年,若吴家骗女方将之娶进门,那便要徒一年半,女家无罪,判和离。待景县丞明日去了吴家,仔细询问,弄清缘由。”
景序昭:“自然。”
“诸位晚上便在许某家中吃个简餐如何,这不算铺排宴请,不过是家中小聚,还请景县丞赏脸。”
许县令特意对着岳逸钦道:“家中有陈酿,酒味香醇,我一直没舍得喝,今日拿来款待诸位。”
岳逸钦一听,馋得眼睛都亮了:“那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叨扰了。”
许县令大喜:“我这就叫人去取酒。”
见岳逸钦馋那口酒抢先一步就答应了,景序昭便只能默认留下。
景序昭与县令在前厅议事,县令让女儿领着池楚浠去后院走走。
池楚浠不太想与许娘子一道散步,毕竟昨日才闹了不愉快,嘴上说着不计前嫌,其实心里谁都别扭。
许瑾先开口:“我叫许瑾,妹妹叫什么名字?”
“池楚浠。”
许瑾一怔:“你姓池?不信景么?”
池楚浠疑惑地看来:“我何时说过我姓景,你跟谁打听的?”
“可我不是听你唤景县丞阿兄,难道你不姓景?你不是景家小妹?”
“我不是。”
池楚浠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昨日那一瞬间许娘子就转变了脸色,原来是把她当成了景序昭的亲妹妹。
“我只是习惯了唤景县丞阿兄,既然给你造成了误会,那我一会儿便不这样唤了。”
许瑾脸色难看,冷声道:“既不是亲妹妹,那你为何跟在景县丞身边?”
池楚浠想了想,还是用了客卿的名头:“我是他请的客卿,协助他断案。”
许瑾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果然还是一个贱民,只不过是个客卿,哪里是景家女儿,是父亲和自己都看错了。
白白给她敬了一盏茶,许瑾此刻后悔不已。
“你自己逛吧,我身子不爽利,先回房歇着了。”
许瑾扭头就走,懒得再假模假样地装样子。
池楚浠只觉得这许家娘子好笑,惯有些嚣张跋扈,做什么都是直来直去,若这性子能改一改就好了。
好在许家的后院景色不错,池楚浠倒有兴致逛一逛。
有烤肉般的香味淡淡地飘了过来,池楚浠还隐约听见了岳师父的笑声。
她寻着味道和声音过去,在一处竹林里看见了岳逸钦和几个丫鬟婆子围在一处,都埋着脑袋朝地上看,不知在干什么。
池楚浠好奇,小心翼翼凑上去。
“好香啊……”
池楚浠猛吸了一口。
“诶,池丫头快来,看看这叫花鸡做得如何,我瞧着不错,下酒必定绝妙!”
岳逸钦把池楚浠拽过去一起围着,大家都期待着叫花鸡出炉。
“岳师父,我还当你跑去哪里了,原来偷偷过来觅食,这都能被你找到。”
一个婆子道:“老爷交代咱们要做拿手菜,这道叫花鸡便是,一会儿便能端上餐桌下酒。”
“太好了!”岳逸钦摩拳擦掌。
池楚浠不禁感慨,这许县令倒真是会讨好人,一局就把岳逸钦哄得离不开了。
他看人还真准,知道要留下景序昭还不如直接留下岳逸钦,这样就全都留下了。
看来许县令是很想攀附上景家这棵大树,要靠女儿博一博。
比起在怀德当县令,他更想去长安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