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逸钦长叹了口气:“但愿还活着吧。”
江上的白雾久久没有散去,不过船开得很稳,似乎很快就能到对岸了。
迷雾中,几个绿色的小影缓缓浮现。
翠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飞到船头,一只悠闲地从池楚浠眼前晃过。
她盯着蝴蝶,怔了怔。
接着慌忙从岳逸钦手里拿过手帕,那手帕上绣着的蝴蝶与这几只蝴蝶极其相似。
从花色上看,它们就是同一种类,可池楚浠在别处从未见过这样的蝴蝶。
起初她还以为手帕上的蝴蝶仅仅是阿荞想象所为,没想到当真有这样花色的蝴蝶。
“岳师父,您见多识广,见过这样的蝴蝶吗?”
岳逸钦盯着那蝴蝶看,那三两只蝴蝶的翅膀呈翠色,翅中有一段无色透明,看起来像是画染的一般,仙气飘飘的样子。
“这样的蝴蝶,不曾见过,美得出奇。”岳逸钦感叹。
船夫了听见便笑了:“这有什么稀奇的,江边时常能瞧见这样的蝴蝶,本地品种,你们外地人自然没见过。”
池楚浠道:“这本地蝶叫什么名字?”
船夫:“没有名字,就是野蝴蝶要啥名字,你们要是喜欢就捉几只回去晒干了做蝶样,摆在花儿上好看。”
一只蝴蝶翩翩落在池楚浠的翠竹簪上,它与那碎玉做的脆竹站在一处显得格外相配。
景序昭不免看过来:“你这簪子与它同色,也难怪它会喜欢。”
池楚浠没敢动,怕吓着头上那只翠蝶。
她道:“今日这天气它们理应躲起来才对,万一下雨,水珠打湿翅膀就没活路了。”
景序昭看着她头上的竹蝶景色道:“兴许这蝴蝶生命顽强,在哪儿都容易活下来,不惧怕恶劣天气。”
池楚浠看向落在船头的那只,它们的颜色如此脆嫩,看起来不像是耐活的,反倒像一碰就碎的样子。
船夫道:“这儿有这些蝴蝶也不稀奇,那边有个灵枢谷,里头的大夫种了许多药材,一年四季都有花儿开,难免养出些蝴蝶蜜蜂啥的。”
池楚浠觉得船夫说的有道理,好的花草自然能养出好看的蝴蝶,没什么奇怪的。
载着新娘的那艘船驶到前面去了,白雾渐渐散去,池楚浠看着新娘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船顺利靠岸,两个船夫还是抱有一丝拿工钱的希望,于是跟着新妇一同往吴家去。
新妇上了吴家早就准备好的花轿,这顶花轿同样很素,没有任何喜庆的装扮。
新娘一句话没说,只默默地坐进花轿里。
岳逸钦看着这一切,捋着胡须道:“这吴家到底是娶什么,这般怪异。”
一行人都往吴家去。
到了吴家大门前,总算看见点迎亲的迹象了,屋前有红灯红绸,还有丫鬟婆子候着。
池楚浠对景序昭道:“按理吴家郎君要早早就去接新娘的,就算不过河,那也应在河岸处接上,可到门前了却还不见新郎。”
景序昭也觉得怪异,他和岳逸钦此时都在暗中观察吴家的所有人。
轿子停在屋前,喜婆上前来说吉祥话。
“郎君,接新娘下轿。”
喜婆说完,后方便出来一位身穿喜服的郎君,看着年纪不大,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
新郎脸上并未见喜色,他径直朝轿子走来,掀开轿帘就去牵人,嘴里一句话也不说。
喜婆独自在旁边说着祝词和吉祥话。
丫鬟婆子们看起来都一脸喜色,唯独新郎冷面无情。
这婚事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铁耀嘀咕着:“还真有男人洞房花烛不高兴的。”
景序昭一行人要跟着进屋去,一个婆子伸手拦住:“今日不接外客。”
几个不良人顿时上前持刀威胁:“老婆子,我们奉命来审问,还不快领我们县丞去见你家老爷。”
婆子也知道这几个是不良人,能认出他们的装束,但婆子有些为难。
她皱着眉沉默了片刻,道:“几位官爷稍等。”
她立马吩咐身旁的丫鬟去禀报,自己依旧拦在门口。
不良人冷声道:“你这婆子真是不要命了,连县丞都敢拦!”
景序昭没发话,县令派来的不良人也就没直接冲进去,都等着丫鬟去通报。
没多久,一个穿着喜庆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出来。
“老爷。”婆子恭敬地唤了一声,然后退到一旁。
吴老爷笑着来到景序昭面前:“您便是县丞吧,怀德县何时换的县丞我竟不知,看来是许久没出门了。”
景序昭道:“我乃苍山县丞,奉巡按御史之命巡查,恰巧途径此处,听闻吴老爷为儿子连娶两妻,县令便命我过来问问是否属实。”
吴老爷一愣,他被巡按御史这个名头唬住了。
“没有的事。”吴老爷赔笑道,“我儿并未同时立两妻,没有违背律法,县丞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