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逸钦道:“他家风水的确不好,很差,这样的地界若是用来做宅邸则家宅不宁,后人死绝,若是做墓地,那是大凶之地。”
几个不良人彼此看了一眼,后背一阵发寒,原来这吴家风水这么差。
铁耀道:“不对呀岳主事,若他家风水这么差,怎么会发财,你看他家的茶杯是金子做的。”
方才吴荣贵用的那套茶具的确像是金子做的,看起来很奢华。
景序昭来到那套茶具前,它就明晃晃地摆在屋中,似乎根本不怕客人拿走。
景序昭拿起一只茶杯端详,眉头忽地皱了一下。
“这杯子不像是活人所用。”
岳逸钦一听就来了兴致,他也拿起一只瞧,惊道:“是冥器,从墓里带出来的。”
池楚浠不太懂这些,风水和盗墓都未曾深入了解过,她疑惑道:“陪葬的东西活人可以拿来用?没讲究吗?”
“有讲究。”景序昭道,“不会有人拿陪葬品来用,除非他不知情,盗墓者都要加罚劳役刑并流放,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用。”
铁耀道:“那这吴老爷肯定不知道自己买到了陪葬品,还当个宝贝似地摆起来炫耀呢。”
池楚浠却缓缓摇头:“一定不是偶然买到。”
景序昭追问:“为何?”
池楚浠拿起杯子仔细辨别其上的味道。
“方才吴老爷并未给我们使用这套茶具,可见平日里仅他一人在用,杯上已沾染了他的气味,这气味与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池楚浠抬眼看向景序昭道:“他接触过死尸,不止一两次,是长期接触死尸。”
景序昭感到震惊,他道:“你何时发现的?”
池楚浠:“起初我还拿不准,他身上戴了香囊,遮掩了部分气味,但这杯子却没有香囊遮掩,我能准确辨别。”
岳逸钦:“你这狗鼻子可曾出过错?”
池楚浠摇摇头:“尚未错过,或许是还未遇到难以辨认的,但死尸的味道于我而言再熟悉不过了,应是不会错的。”
景序昭道:“铁耀,随我去附近看看。”
“是,县丞。”
“我也去。”
池楚浠赶紧跟上。
吴老爷身上那味道只能是常年接触死尸留下的,一个正常人又怎会经常接触尸体,若是吴家宅邸藏匿了尸体,自己跟着去也能尽快找出源头。
岳逸钦精通依天象而卦,但玄空门一派又不止学这个,门下聚集了精通各类玄学的弟子,丧葬风水一事岳逸钦也是有涉猎的。
他看着吴家这宅子,左右都觉得不对劲,这绝不是一座普通的宅邸。
岳逸钦在前屋的空地上用脚步丈量,试图看出些端倪。
从待客的厅中出来,景序昭寻了一条小路绕过去,正好能从侧方看见前厅正在拜堂的新人。
府上的丫鬟婆子小厮像客人似的将空地挤占,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唯独新郎是不笑的。
池楚浠站在一棵石榴树后远远地看着那对新人,她确定新郎不喜这桩婚事。
“你说吴郎君可是还爱着前任娘子,所以才这般阴沉。”池楚浠问身旁的人。
景序昭道:“若真爱李娘子为何不直接拒了这婚事,待到丧期过后再娶又有什么要紧,莫非他活不过丧期,非要此时娶妻延续香火。”
池楚浠略一沉思,觉得景序昭这随口一说的话竟很有道理。
眼前的石榴花开得正好,方才闻过尸味的鼻子被这花香吸引,池楚浠转眼看向近处的花朵。
翠绿蝴蝶的身影再次闯入视线,它们绕着红色的石榴花翩翩起舞。
又是这种蝴蝶,没想到这吴家也有。
她盯着三两只蝴蝶看了许久,景序昭道:“真喜欢就捉几只回去。”
“不要。”池楚浠赶紧道,“别把它们晒成蝴蝶干,我家中又无花景摆设,需不着它们去点缀。”
景序昭听了她的话忽地笑了:“谁说要将它们晒成蝴蝶干,咱们就不能养活的?”
池楚浠:“……”
“无处可养,我时常不在家,养不了它们,再说了,它们长着翅膀,岂能由我将它们关在院中。”
“找个笼子关着便是。”
“不要。”池楚浠道,“何苦要这样做,蝴蝶的寿命本就不长,圈养起来它这一辈子都见不了天地。”
景序昭扫了那几只蝴蝶一眼:“若爱不释手,抓起来圈禁也未尝不可,总好过日思夜想却无法触及。”
池楚浠抬眼看着他道:“像阿兄这般强抢强占,与那土匪有何区别?”
景序昭沉默了。
池楚浠的评价一语中的,他喜提土匪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