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楚浠的幻境到底为何能这样准确地传达他心中所想?这是池楚浠的幻境,又不是他的幻境,究竟为何能直达他心底。
景序昭有一瞬间慌神,他避开了此时池楚浠朝他看来的目光。
“我不会杀你。”他只郑重地说了这一句。
“我知道。”池楚浠应着。
不知为何,她信景序昭说的不会杀她。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池楚浠低头看见了自己衣服上的血迹。
她没有感到疼痛,不像是身上有伤。
忽然,景序昭撑住石台靠了过来,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滑。
“你怎么了!”
池楚浠赶紧将他拉住,让他借力靠在自己身上。
她扶住了景序昭的左胳膊,瞧见了他掌心的刀伤,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景序昭!”
池楚浠有些慌乱。
她到处翻找可以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料,可惜身上的衣服都太脏了,不适合用来裹伤口。
景序昭感觉四肢越发地麻木,想动一动手都有些力不从心,即使放血似乎也不管用了。
伤口被刀扎得过深,很难止住血。
池楚浠解开衣衫,将里衣的料子扯了下来,全身上下只剩里层的衣料还算干净。
景序昭看着她迅速拿布缠住伤口,不得已压迫止血。
“怎会这么严重?”池楚浠担忧道。
景序昭看着已经缠好的手掌,痛楚还在不断地从掌心传来。
“我们方才落入的墓室之中有许多白骨,那些人应是中毒而亡,我也沾染了不少毒灰,此时四肢渐渐麻痹,动弹不了。”
“放血能稍微清醒些。”
池楚浠扶着景序昭在石台上躺下:“你歇着,我去寻出口,那些人若是中毒而亡,那你也凶多吉少。”
“是我连累你了,不该叫你夜间前来查探。”池楚浠心有愧疚。
景序昭道:“这是公廨正事,是我连累了你才对,你只是我的客卿,若是死在这里倒是白白丧了性命。”
池楚浠道:“别说了,养着力气。”
她走下石台,前方便是一处浅水,地面还是石板砌成,但这里的石板与上方墓室的石板完全不同,池楚浠一眼便发现端倪。
“这里或许不是吴家墓穴,怪不得有死人陪葬。”
若不是吴家墓穴,那又是谁的墓地,吴家为何要将自己的墓穴修在别人的墓地之上?
四周没有别的路,池楚浠只能淌进水里,水如看到的那般浅,走了几步才淹过脚背。
这屋里并无蓄水的地方,水必定是从隔壁渗出,池楚浠沿着水下的墙缝摸去,发现有一处明显的缝隙,像是门缝。
“有门!”
她继续在水中摸索,寻到一个疑似开关的石块,摸着那形状似乎与吴家墓穴大门前的很相似。
池楚浠用景序昭说过的法子拧动石块,果然听见“咔哒”一声,面前的门缓缓朝内打开。
石门的底部从水中划过,掀起一圈涟漪。
“我们出去。”
池楚浠去背景序昭。
“能上来吗?”
池楚浠抓着他的双臂,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我很沉。”景序昭道。
池楚浠嗯了一声:“是很沉。”
她把人背上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男人与女人在体型上的差距此刻突显得淋漓尽致。
尽管如此,池楚浠还是将他背了起来,不过显得有些吃力,差点将人滑入水中。
穿过这扇小墓室门,眼前竟又是一个甬道,这甬道与上方的甬道不同。
是由大块的平整石板建成,甬道向上倾斜,使得这里的水无法再往甬道里溢。
池楚浠靠着墙借力,背着景序昭爬坡有些吃力,她咬牙一步步往前。
“你感觉如何,彻底动弹不了?”
景序昭的双臂搭在她肩头,双手无法用力,需得靠池楚浠牢牢地拉住他。
“你将我放在此处,你自行出去再叫人来寻我即可。”景序昭道。
池楚浠费力走了几步。
“我不认得路,出去就找不回来了。”
景序昭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发现池楚浠顿住了脚步,她还抬头望着上方的石壁。
“那是什么?”她怔怔道。
景序昭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壁画,你走近些,我看看。”
池楚浠背着他靠过去,此时的壁画就在他们头顶,这些画都刻在甬道顶的石块上。
难怪这里的石块都如此平整,原来是要用来刻东西。
池楚浠调整姿势时不小心将蜡油滴了几滴到景序昭手背,他只知道疼,但却躲不开。
过了片刻池楚浠才看见滴下来的蜡油,赶紧道:“抱歉……没留意。”
不过这种蜡油也不是很烫,男人的皮肤应该是受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