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序昭则站在了石板路中间。
铁耀道:“景县丞,再往后走两步,对了,就站在那儿。”
景序昭隔着半个院子看着躺椅上的池楚浠,从这个角度看,他并不能看清池楚浠的脸,只能看见她后背一方。
铁耀道:“池娘子,她后来又起身了,朝屋里去了。”
池楚浠从躺椅上起身,顺着铁耀指的路往屋里去。
景序昭一直盯着看,还是和之前一样,看不清池楚浠的脸,屋子的进出口不是对着院门的,只能看见池楚浠侧后方的身影。
景序昭似乎明白了什么,重新回到院中,池楚浠最终没有走进屋子,只是站在了门口。
她转过身问:“可看出什么?”
景序昭点点头,问铁耀:“你当时是不是没有看清新妇样貌?”
铁耀仔细一想,还真是。
“没看清……只看见背影。”
他恍然大悟:“你是说我看见的不是她?那会是谁?”
全府的下人此刻都围过来处理柳怜心的后事,池楚浠他们被请了出来。
院中的红灯笼换成了白灯笼,原本其喜洋洋的氛围突然变得死气沉沉。
府中的下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
池楚浠道:“柳怜心死时吴荣贵一直在浅月居,他陪我们喝完茶后便去了花园摘花,没有离开过。”
池楚浠刚说完便怔愣了一瞬,接着道:“不对,他在花园,而我们在屋内。”
景序昭道:“与铁耀看见的一样,我们也只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并未看见脸。”
一旁的铁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怀疑人是吴荣贵杀的,他使了障眼法?这也太离奇了。”
景序昭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诅咒一说本就有些无稽之谈,人就死在眼皮子底下,说明凶手也在眼前。”
池楚浠点点头,她认同这个说法。
几人一起回了浅月居。
池楚浠在琢磨死因,表面上看,的确是上吊身亡,若是被人打死后伪装成自缢尸体不会是那般模样。
死后上吊的口张开、眼不闭,手张开,颈部索沟浅淡,舌不伸出,也不抵住牙齿。
而柳怜心显然不是这样,若当真是被伪造成自缢,那么杀她之人必定极其了解人死后的模样,至少熟读过《大晟洗冤集》。
池楚浠道:“我们需得赶在柳怜心下葬之前弄清楚怎么回事,否则尸体一旦经过更多的处理就越加看不出端倪,即便是后续再验也是无用的。”
景序昭点点头,他对铁耀道:“想办法将吴耀金绑出来,带去吴家墓地。”
铁耀一脸痛苦:“又要去墓地……”
那个鬼地方居然还要再去,铁耀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他记得自己还有毒没解呢。
景序昭宽慰道:“速速办妥,我们才好早日去灵枢谷。”
铁耀咬紧牙关拍拍胸脯:“放心吧县丞,包在我身上,今天之内我一定把吴家少爷弄出来。”
铁耀出了浅月居,屋里只剩了池楚浠和景序昭。
“不知许县令带人过来时可否赶得及,若不是中毒在身,我们也不至于如此急切。”池楚浠道,“你现下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她仔细瞧着景序昭的脸色,气色依旧不太好,他中的毒最深,症状要明显许多。
景序昭道:“派去的两个不良人若是将吴家的境况如实相告,许县令断不敢耽搁,这可是好几条人命。”
“只怕那两人无法顺利回去。”
池楚浠也有此顾虑,怕凶手胆大包天,万一连公廨的人都敢截,那就难办了。
景序昭正要出去,岳逸钦就先一步过来了,他道:“我已飞鸽通知灵枢谷,等县令那边的人过来怕是来不及了,更何况不良人不一定能顺利将消息送到。”
景序昭方才也正是要找岳逸钦办此事,看来他们师徒二人想到了一处。
池楚浠道:“那我们先去墓地。”
吴家院子里忙着办丧事,没有下人守着浅月居。
几人刚要出门,丫鬟紫藤来了浅月居。
“池娘子,你们要走了吗?”
丫鬟看了他们几眼,几人看起来像是真的要走的样子,岳逸钦连行李包都挂在身上了。
池楚浠道:“是,如今你们府中办白事,我们也不好一直待着。”
紫藤道:“老爷还说府中事忙,怕照顾不周,特让奴婢来转达,没想到你们今日便要离去,奴婢去跟老爷禀报。”
“不必了。”景序昭道,“不必禀报,让你们老爷仔细将家中事办妥就好,新娘才嫁过来便去世,怎么也要给新妇家人一个交代。”
紫藤:“奴婢这就去转达。”
“县令、池娘子,诸位慢走。”
紫藤只送到门口便回去了。
几人从吴家大门出来就直接去往墓地。
景序昭道:“既然是吴家自己的墓穴,那吴家子孙必定有办法开启墓室,我们之前一定是走岔了,没有去过真正的墓室。”
岳逸钦道:“ 没错,我们看见的李荞不过是个幌子,其他人的骸骨还在墓穴里的其他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