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笑道:“就你当他是个人,他自己乐意当狗得很,他都不乐意做人,想做狗,不信一会儿吃饭时你扔块骨头给他,他一定乐颠颠地朝你摇尾巴。”
池楚浠:“……”
世上还有这种疯病。
谢念把池楚浠的幻梦蛉拿去和弟子们逗弄了一会儿,给它喂了些吃的。
下午,谢念来为池楚浠施针。
“今夜给你的安神香多加了些料,让你睡得更安稳,想必不会像昨日那样梦魇了。”
“有劳了。”
“不客气,哦对了,今夜景小子还来吗?他来我就不来了。”
池楚浠脸红一瞬:“能不能拜托师姐一件事?”
“你说。”
池楚浠垂眸道:“让他别来,以后几天也是。”
谢念张了张嘴,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好。”
景序昭在院中帮弟子们收药材,这会儿没太阳了,需得将药材分类放好,明日再晒。
谢念一边捡药材一边偷偷看向对面的景序昭,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景序昭见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便道:“你别对着我做出这副神情,显得我像是要死了,很可怜似的。”
“没错。”谢念很认可地点头,“你的确很可怜,比张邈还可怜,他至少还有做狗的快乐。”
景序昭:“……”
谢念盯着他摊摊手,摆出个同情的表情。
“莫名其妙。”景序昭去给其他的弟子收药材了。
入夜,谢念算着时辰去看池楚浠是否睡得安稳,她今日是早早过来门外候着的。
见景序昭端着糖水来了,谢念上前一步接过糖水:“诶,交给我送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进小娘子的屋子不妥,以后都由我来送,记住了吗?”
景序昭要去抢糖水,被谢念躲了过去。
“你想清楚了,你这样做哪个小娘子会喜欢,她不说不代表她不介意,明白吗?”
“赶紧回去,没你的事儿。”
谢念嫌弃地挥挥手:“快走。”
景序昭沉思片刻,道:“那你进去看看,我在外等着。”
“你你你……”谢念指着他不知说什么好,“算了,随你吧,但你不能进去。”
景序昭应了声好。
谢念轻敲了一下门,没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于是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池楚浠今夜是睡得沉了许多,但额上依旧浸湿了汗,神情有些紧张,像是梦见了不好的事。
谢念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小声道:“别怕,等过了这几日就舒服了。”
池楚浠没有醒来,昨日见她那般痛苦,谢念特意禀告了师父,让师父给了一些麻痹痛楚的药混在安神香里。
这药是有副作用的,会更容易感到疲累,后续的恢复期会延长,不过也不碍事,谢念心里都盘算清楚了,小娘子还是少吃些苦吧,能不痛就不痛,再说,景序昭也看不得她这样,成天不睡觉守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
池楚浠没醒来的话就不必喝糖水了,谢念等了一会儿便从房间出来。
“她没事,我给她用了些减缓痛楚的药,后续要多恢复几日,等你们离谷后切记别让她累着,多歇几日就好了。”
谢念说完见景序昭还望向屋内,她无奈道:“门都关了,看什么,回去歇着吧,她无碍。”
景序昭还没准备走。
谢念推着他回房,嘴里念叨着:“就怪岳主事给你算的什么破命,若没有这寡命你早娶上媳妇了,何苦如今就盯着这一枝花儿。”
“师姐。”景序昭唤了一声道,“即便没有这命数,我等的人也是她。”
谢念把人赶回屋子:“知道了,日后若是成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看着景序昭的房门关上,谢念默默地摇了摇头,可惜了,人家小娘子不喜欢。
昨夜没有被疼得睡不着,池楚浠晨起便早些,她一睁开眼就瞧见了屋里摆着新鲜的芍药,正是昨日景序昭摘的那些。
媚欺桃李色,香夺绮罗风;每到春残日,芳华处处同。芍药的香气随风飘散,弥漫在空中,仿佛给周围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香纱,怪不得诗人称赞它。
池楚浠静静地看了它片刻。
岳逸钦这几日都不曾露脸,他待在楚夫人屋里就没出来过。
谢念不让池楚浠去后山采药了,只允许她在附近溜达,最好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方便照看,省的景序昭总担心这担心那。
张邈因吓着了池楚浠,被谢念用绳子栓在了槐树下,他似乎很享受当狗的乐趣。
池楚浠无聊,这会儿正蹲在张邈面前,看他舔自己的“爪子”。
“张邈,你是大狗还是小狗?”池楚浠问,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形状。
“汪汪!”张邈对着池楚浠在左边比的那个形状叫了两声。
池楚浠明白了:“哦……是大狗狗。”
“那你是什么颜色,白?黑?”
她一只手代表白,一只手代表黑。
张勉摇了摇头脑袋。
“那是黄还是灰?”
张邈抬起爪子放在了代表“黄”的手掌上。
“哦……原来是大黄狗。”
“你喜欢吃鸡还是兔?”池楚浠继续让它选择。
张邈选了兔。
谢念路过,瞧着这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噗呲笑道:“你干脆把他当狗养着算了,他巴不得有个主人呢。”
池楚浠立即摆摆手,严肃道:“他只是病了,又不是真的狗,我怎能当他主人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