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连珠从首饰柜中翻出一只发夹来,池楚浠接过那只发夹细看,这只发夹的工艺与寻常的发夹不同,它更容易固定头发,看起来工艺也不繁复,但不像晟朝的东西。
它制作精美且不是昂贵的材质,平日里好看的发夹都佩戴于富贵人家的女子头上,寻常娘子是买不起的,但这个发夹材质普通,款式好看,寻常人家也可以买。
池楚浠看后感慨道:“的确是很有巧思,若我见了我也会买。”
靳连珠笑笑:“是啊,我就后悔,当时该多买些,只可惜后来再也没见过他,若你见着他的铺子,能否帮我买一些,我给你钱。”
池楚浠点头应下。
原本她是不打算此时去长安的,但这个谢鹤明她有必要去会一会。
若晚吟的画像没错,画中人正是他的话,那他明明是长安人士,两年前为何要来苍山,而近日又出现在沙洲。
靳连珠道:“我本不想与你说的,怕你想起伤心事。”她叹了口气道,“这游商走的那日就是你阿耶落水那日,因此我一直记得牢牢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如今你也与他做了买卖,他从你这儿买了些什么?”
池楚浠怔住了,原来阿耶死时这个游商也在。
“楚浠?”靳连珠唤了一声。
池楚浠回过神来:“买了些我与朋友自制的香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从县令家出来后,一行人便回了池楚浠的家,景序昭和张邈都表示不想在县令家留宿,所以温迟也就不强留了。
简单收拾了多的床铺出来,序秋便去睡下了。
池楚浠决定回长安一趟,打听那个谢鹤明。
张邈赖在池楚浠房间不肯离去,景序昭便倚在门口与他四目相对。
池楚浠尴尬地笑了笑:“张邈,你随景县丞去歇息,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张邈摇摇头:“我不要跟他一起,他凶……”
池楚浠看向景序昭道:“你不许凶他,他胆子小。”
景序昭闷闷地嗯了一声:“知道了,走吧张邈。”
张邈不乐意地闷哼了几声,继续甩着脑袋不肯走。
景序昭不再跟他耗,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截绳子,直接套在了张邈身上,强拖着人就出去了。
外边传来张邈可怜兮兮的狗叫声。
第二日清晨,景序昭一松开绳子张邈就躲到了池楚浠身后,寸步不离。
池楚浠在马车上小声问张邈:“昨日他可有凶你?”
张邈眼珠子转了一下,赶紧点头:“嗯,凶!”
池楚浠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张邈脑袋,像给狗顺毛:“他只是凶了些,不是坏人,你别怕他。”
序秋骑马走在景序昭身侧,他俩都习过武,听力好,方才马车里的话两人都勉强听见了。
序秋笑着瞥了景序昭一眼,道:“怎么,是不是觉得做狗比做人好,至少有人疼。”
景序昭沉默了。
序秋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有些人想做狗都不能呢,没机会。”
夜里宿在一处官用驿站,滕王的人早已做好安排,池楚浠他们顺利地住下了。
驿长备了丰盛的晚饭招待他们。
“几位的房间都在楼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下官,下官去操办。”
景序昭道:“有劳了。”
驿长道:“不客气,滕王府的人早就跟下官知会过。”
张邈大口吃肉,他不喜欢用筷子,也用得不好,着急起来就直接上手。
啃完肉,张邈满手油,池楚浠领着他去后厨洗手。
“你吃东西要慢些,不可狼吞虎咽,要记着。”池楚浠嘱咐道。
“知道了。”张邈嬉皮笑脸地看着池楚浠,接着又一脸委屈道,“今夜我要跟你睡……我不要他,他拿绳子捆我。”
池楚浠道:“你听话别乱跑他就不捆你了,他是怕你走丢,附近是荒郊野外,你一旦走丢了就会被野兽吃掉。”
“不要被野兽吃掉!”张邈吓得一把抱住池楚浠,把脑袋埋在她肩上。
“我怕野兽,我保证……不跑。”
后厨门口,秦副将和景序昭一起看着这一幕,一个人睁大了眼睛表示震惊,另一人脸黑得像锅底。
池楚浠扒拉开张邈,让他站好。
“你乖乖地待在驿站睡觉,不会有野兽来,放心。”
“嗯……”张邈红着眼圈望着池楚浠,“你不骗我……池娘子不骗我。”
池楚浠道:“我不骗你。”
两人洗完手转身才看见候在门口的秦副将和景序昭,那二人的神情十分精彩。
秦副将赶紧道:“池娘子是吧,我是秦迟,滕王派我来接世子,明日起我便与你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