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绮棠看着池楚浠从她面前离去,她回味起方才池楚浠说的话,关于池楚浠的传闻究竟是不是谣言,她的确从未去考证过。
若真如她所说,季沐风对她的承诺在先,那谁对谁错还真不一定,至少池楚浠不应该是那个该被口诛笔伐之人。
顶多安她个不识趣,假清高的名头,至于骂她折辱高门贵女,枉顾礼法尊卑,倒是有些勉强了。
池楚浠跟着田兰竹赏了花,全程鲜少开口与其他女眷交谈。
中午快入席时,池楚浠提着自己带来的一坛酒去了隔壁厅中。
午时两边的座位会打通,算做是来宾一同入席,也好让大家私下有所交流,这边是家宴的好处。
池楚浠提着一小坛酒寻了过来,在荷花池前看见了谢鹤明。
她上前道:“谢监丞,我来感谢您昨日的救命之恩。”
谢鹤明朝她看来,似乎早有预料今日会见到池楚浠,他道:“池娘子不必客气,昨日情况危急,谢某施以援手是应当的。”
池楚浠面上带着柔和的浅笑,将手中的酒递过去:“这是我自己酿的果酒,若你不嫌弃的话可拿去尝尝,算做是我的谢礼。”
“我也只能以此做谢礼了,旁的东西我也拿不出,还望监丞莫要嫌弃。”
池楚浠说话间语气格外好听,似一汪春水淌入心间。
谢鹤明怔了怔,伸手接过那坛酒提着:“多谢池娘子,那这礼我便收下了。”
池楚浠送完礼便回了另一厅中,刻意与谢鹤明拉开距离。
谢鹤明提着酒回了自己的座位。
酒坛子一打开,香味就飘散出来,旁人闻着味儿就纷纷把头探过来。
“哇,谢兄,你竟私藏好酒!”
“见者有份,我们也要。”
谢鹤明将盖子盖回去:“今日尚书府已有这么多好酒,诸位不许再贪我这一杯,这酒我自己喝。”
“谢兄小气。”
谢鹤明笑着把酒交给自己的随从,命他仔细收好。
有人大笑着在一旁坐下道:“谢兄以前鲜少来这种场合,今日怎么肯赏脸,难不成就是为了来一睹苏娘子的风采?”
何瑾亦调侃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兄还是忘不了苏家娘子,实在不行,我去求父亲帮你说媒,苏尚书想必会给我阿耶一个面子。”
谢鹤明道:“不必,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来凑凑热闹而已,何况今日苏府有诸多好酒,怎可不来品鉴。”
何瑾亦哈哈笑道:“谢兄不去凑别处的热闹,偏偏爱凑苏府的热闹,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必遮遮掩掩,喜欢就要去争取。”
谢鹤明淡然地坐着,拿起一壶酒给何瑾亦倒了一杯:“瑾亦不如尝尝这酒,都是好东西。”
何瑾亦勾唇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的确是好酒!”
何瑾亦喝上了酒就顾不上一个劲地调侃谢鹤明,他开始拉着身边的郎君们敞开了喝。
众人都吃饱后,苏岫在两厅中央摆起了谜语,各自用长幅写出来。
苏岫道:“诸位今日猜中了谜底的便可将谜底带回去,哪位要来试试?”
何瑾亦喝得醉醺醺的,他上前道:“谜底都是些什么,都能带回去吗?”
苏岫道:“今日所有的谜底都是花,只要猜中,皆可带回。”
何瑾亦拎着酒壶哈哈笑着:“那还不容易,我先来!”
苏岫指着挂了满墙的谜语道:“何郎君选一幅。”
何瑾亦睁着半醉的眼睛扫了一遍,指向其中一个长幅道:“这个。”
苏岫将谜语念出:“翠叶修长托玉盘,白瓣黄芯韵万千。月下静绽香幽淡,宛如仙子落凡间。”
何瑾亦脑袋有些昏沉,听完谜语还在做冥想状。
有人悄悄靠在他耳后说了几个字。
何瑾亦恍然大悟地指着长幅道:“我知道了,此乃水仙,对不对?”
苏岫懒得计较他暗中作弊一事,大方笑道:“猜对了,那就请何郎君选一盆水仙带回去,不缝时节开花的便将种子带回。”
何瑾亦冷笑了一声:“带个破水仙有什么意思,不如领一朵真水仙回去。”
他笑着指向女眷这边:“这儿不是很多吗,个个都赛水仙似的。”
谢鹤明出言提醒:“何郎君,你怕是喝醉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何瑾亦不屑地瞥了谢鹤明一眼:“装什么装,你们今日难道不是来看小娘子的,他苏家敢办这个宴席不就是这个目的,一个个装得跟什么似的。”
何瑾亦冷眼扫了一圈,仿佛就他是个爱说实话的人,其他人都是装清高。
苏岫道:“今日邀各位来也只是诸位私下相聚的乐趣,并没有别的心思,何郎君还是别取笑了。”
方才在何瑾亦身边漏答案的人道:“苏娘子光会说漂亮话,你难道不为自己的婚事着想吗,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没嫁出去,苏尚书都该着急了。”
苏岫脸色沉了沉,她本是不想请这人的,无奈何瑾亦偏要来,还要带着他一起来,苏岫也不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