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媒婆道:“你倒是说得好听,去了何家终究是个妾室,哪能你想戴金银珠宝就戴的,上头还有个正室夫人呢,要我说给何郎君做妾不如给谢监丞做续弦夫人。”
两个媒人各说各有理。
田兰竹一脸为难地在旁边敷衍着回答。
裴清浅拉着池楚浠悄悄躲在后面,两人隔着窗户听她们商议婚事。
裴清浅悄声嘀咕:“傻子都知道选谢监丞,何瑾亦身边美姬一堆,见一个爱一个,去了有的苦头吃。”
“可是吧……咱们好像不敢忤逆何家,何瑾亦他爹是左丞啊,怎么办阿姐?”
池楚浠看起来并不是在纠结选谁,而是满脸疑惑。
“他竟真的来提亲?”
“你说谁?”裴清浅问。
“谢鹤明。”池楚浠道,“他难道不知我的身份,还是说……”
“你在说什么呀?”裴清浅道,“他肯定是因为喜欢你才来提亲的呀,难道还有别的缘由?”
池楚浠摇摇头,不打算跟裴清浅讲清来龙去脉。
她只是觉得奇怪,若谢鹤明当年真的出现在苍山县,且与阿耶的死脱不了干系,那他又怎么可能不认得她。
若是认得她,明明知晓她的身份却还要来提亲,那就是真的奇怪了。
否则只能从源头上推翻,宋晚吟画的不是谢鹤明,或者说谢鹤明根本没去过苍山。
再者,谢鹤明记性不好,即使案发时在公廨周围徘徊,涉嫌参与其中,当时也见过池楚浠,但这会儿已经把她忘了。
猜测没有实证,池楚浠不会笃定些什么,她势必还要将这个局继续搅下去。
田兰竹不想答应何家,又不想将谢家拒之门外,几人周旋间,外头又说来了新的客人。
紫珞赶紧将人迎了进来,她在见着景序昭和陆逍时就松了口气,救星终于来了。
这些年她奉命在裴家做眼线,没少给他们传递消息,她最是知道长安城中谁最惦记池娘子。
紫珞赶紧领着人过来。
“夫人,景县丞、陆公子和进士郎来了。”
田兰竹一眼看向这三人,只觉得惊奇,怎么景家的人还登门拜访了,他们裴家与景家向来没有瓜葛啊。
这几人中,她唯独对季沐风冷眼相待。
“几位有何贵干,今日家中多有不便,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裴清浅大着胆子凑到窗口的角落去看,扫了一眼赶紧缩了回来,一脸震惊地对池楚浠道:“来了好几个男人,有季沐风,还有两个我不认识。”
池楚浠凑过去看了一眼,仅一眼便立马缩了回来。
两人都是一脸震惊地蹲在墙脚。
裴清浅问:“是谁呀,阿姐你认识?”
池楚浠嗯了一声。
裴清浅瞪大了眼睛盯着池楚浠,神情惊讶:“阿姐,你在外竟背着我们招惹了这么多人……”
“阿姐,你胆子真大,打死我都不敢这么干,从前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季沐风一个,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池楚浠敲了一下裴清浅的脑袋:“胡说什么,我天天在家待着,招没招惹人你不知道吗?”
裴清浅挠了挠脑袋:“也是……”
王媒婆盯着这几个男人看,她倒是认出了季沐风。
王媒婆道:“几位匆匆上门莫非是要搅黄这一门婚事,这样匆忙登门似乎于理不合。”
王媒婆是代表何家来说亲,她的态度就是何家的态度,务必寸土不让。
田兰竹对季沐风道:“还请你出去,我们家确实不欢迎你,今日不欢迎,以后也是。”
王媒婆见裴家与季沐风针锋相对,掩着嘴笑了:“夫人是个明白人,无论什么人家都是比不过何郎君的。”
田兰竹指向门口,沉声道:“季郎君,请吧。”
季沐风看起来并没有要与田兰竹争吵的样子,只见他拿出一册婚书,将其高高扬起:“此乃我与池娘子定下的婚书,我与池家的婚事还在,池娘子不可另嫁他人。”
他盯着王媒婆道:“两位婆婆还请回吧,不必来给楚浠说亲了。”
“这……”王媒婆惊了,“怎会还有婚书?你二人不是退婚了?”
季沐风道:“当时池娘子只是口头上的退婚,并未销毁或退回婚书,况且我也没同意,婚书在我们的婚事就还在。”
两个媒婆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王媒婆道:“你看不如这会儿就将婚书退回给裴家,老婆子我今日是替何家来提亲的,季郎君你将来在朝为官也少不得要给左丞一分薄面。”
“季郎君,你说是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