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跑了一天,到处打听消息,这会儿又饿又累,大口扒拉着饭菜。
“不仅打死了一个妾室,还发卖出去一个,就卖去了隔壁的栖月楼。”
景序昭道:“继续说。”
“我饿了,等我先吃两口。”陆逍知道景序昭着急,但他又实在饿得慌,只能快速把肚子填饱。
“事情是这样的,何瑾亦不是死了吗,他的一个小妾就想出府,但她是偷偷摸摸走的,不巧被何家人抓个正着,左丞气不过,儿子刚死,他的小妾就要跑,直接就下令将人乱棍打死。”
“另一个小妾来为被打的小妾求情,也被连带着打了一顿,打完就给发卖出去了。”
陆逍道:“就是这样,何府里闹得很不愉快,听说他家老祖宗都气病了,陛下听闻后还派了太医前去府上为她看诊。”
池楚浠道:“不是说何瑾亦对家中妻妾爱护有加,那小妾怎么会在夫君一死就想要离家出走。”
陆逍摸着下巴思索道:“外界是这样传言的,说何瑾亦虽是个花心大萝卜但他对家中的娘子们都很好,可这事也没人出来证实过,至于传言嘛,听一半信一半就得了。”
景序昭道:“被发卖去栖月楼的小妾叫什么名字?”
陆逍道:“叫陈栀,我来之前已经去栖月楼打听过了,说是身上有伤,得养好了才能接客。”
景序昭道:“去栖月楼一趟。”
陆逍看向池楚浠,尴尬地笑了笑:“咱们抛下池娘子去逛青楼?不太好吧。”
景序昭看着池楚浠道:“一起去。”
池楚浠自然是要一起去的,如今她也是非常关心这桩案子的人之一。
陆逍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栖月楼的阿姥,他直接塞了钱问道:“我要见陈栀,就是你们这儿昨日新来的那个娘子。”
阿姥拿着钱有些为难:“哎哟,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她身上有伤在,还接不了客,您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多等几天也不行。”
陆逍道:“我就找她说几句话,你只管叫她来见我便是,给我们一间房。”
说着,他又塞了钱给阿姥。
阿姥下去安排了。
还算宽敞的房间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来到他们面前,她看起来有些怯怯的,眼神扫了一遍屋子里的所有人,见着有个女子时她似乎放松了许多。
“贵客找阿栀有何事?”她行了礼道。
景序昭道:“你是陈栀,何瑾亦的小妾?”
女人愣了愣,随即点头:“是。”
景序昭道:“何府今早打死的那位娘子是哪家的,因何故被殴打致死?”
“这……”陈栀暗暗地打量了景序昭一眼,不知该不该说。
景序昭道:“将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我便将你赎出栖月楼。”
陈栀想了想,觉得说一些也无妨,便道:“云悠她只是想出府去,并没有别的心思,当初她就不愿嫁进何家,如今何瑾亦死了,她只想偷偷出去过自己的日子。”
陈栀说着就红了眼眶:“可逃走的时候被何家人发现了,何大人气她对夫君不忠,夫君刚死便要走,一怒之下便打死了她。”
“她娘家是在安善坊,一年前她是被何瑾亦强娶了来的,那时她便当着何瑾亦的面哭闹过几回,说要回家去,可进了何家的门哪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后来她也不闹了。”
“只是这一次何瑾亦死了,好不容易没有人拦着她了,可何家人却不肯放了她,硬是活生生将她打死。”
说到此处,陈栀低低地抽泣着。
一想到云悠死时的那副惨样她就浑身发寒,心有余悸。
景序昭道:“何瑾亦对云悠不好吗,为何他才死了没几日,云悠便想要离家,为何不为他守丧?”
陈栀强迫自己稳定情绪,她带着几分怨气的眼神朝景序昭看来:“所有人都怪云悠不为夫君守丧,可谁又曾怜惜过她,当年她是一点也不想嫁进何家的,也就何瑾亦仗着自己是左丞儿子为所欲为,强占强娶。”
陈栀语气不善,当她意识到自己不够恭敬时面色又软了下来,毕竟眼前这个人说要为她赎身,暂时不能跟他过不去。
“抱歉……我失礼了。”陈栀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景序昭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池楚浠道:“方才景郎君问的是何瑾亦平日里对云悠好不好,你将这一点说来听听。”
陈栀看向池楚浠,有些好奇为何她一个小娘子会跟着来这青楼。
她道:“他对云悠再好又如何,云悠根本不想在何家过日子,何瑾亦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新鲜劲一过便没了兴趣,她在何家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何谈过得好?”
陈栀道:“前几日他不是相上裴家养女了吗,他的死不就是这桩事闹的,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