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楚浠道:“这不是晦气。”
妇人将孩童揽得更紧,没再说什么,拉着孩童进屋,连带着将侧门也关了。
两扇门都关了。
景序昭道:“这家人很是古怪。”
池楚浠道:“闻到了吗?”
景序昭嗯了一声:“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池楚浠一脸凝重地看着被关起来的大门,气味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连带着侧门这边也有臭味,只不过没那么浓郁,怪不得小孩儿只在这边玩。
“只有把尸身放在外边才能将气味散得这么开,单单是存放在棺材里不会如此。”池楚浠道。
景序昭道:“难道他们还会把尸体搬出来?”
池楚浠不清楚,但这味道的确有异,实在太过浓郁了,不像是经过防腐处理后的尸身散发出来的。
池楚浠看着紧闭的大门道:“若是尸身露在外面正常腐烂,那就是这个味道。”
景序昭眉头微皱:“黛兹亚的尸身在棺材里,不在外面,除非他们将她搬出来了。”
池楚浠不能再擅自去掀人家的棺材板,昨日已经做过这种事,今日没有褚逸在这里打头阵,他们再擅闯民宅会连累景序昭被律法处置。
“走吧。”池楚浠道。
池楚浠急切地想要知道何瑾亦尸身的去处,跟着景序昭暗访了几个地方,偶尔能见到大理寺的人,他们也在积极寻找丢失的尸体。
可一天下来并无所获。
天色不早了,眼看又要响起暮鼓,景序昭已经走在了送池楚浠回家的路上。
还未到裴家,就见陆逍匆匆跑来。
“查到了!西第二街,从北向南第五坊!”
陆逍是跑着来的,叉着腰气喘吁吁道:“我查了三年前那附近去世的女子,还真让我找着一个可疑的,听附近的邻居说她的丧事办得很奇怪,没请宾客,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埋了,后来那户人家的原主还搬走了。”
“景兄,你猜原主是谁?”
景序昭没什么耐心猜谜了,赶紧道:“快说。”
陆逍长呼一口气:“是翊卫中郎将赵廷骁一家,那得病突然暴毙的女子便是他娘子。”
池楚浠:“是得病暴毙而死?”
陆逍:“邻居是这么说的,到底是怎么死的过了这么多年也看不出来了。”
“不过我多问了几嘴,听邻居的意思那小娘子平日里挺康健的,不知道怎么会突然生病暴毙,他们多是觉得不可思议,更觉得惋惜。”
“说那小娘子生得貌美,又伶牙俐齿,一张嘴跟那说书先生似的,很是有趣。”
见两人都沉默着,陆逍忽然察觉到他二人的想法,惊讶地道:“你们……不会是想开棺吧?”
陆逍摆摆手:“这不妥,她好歹是当今翊卫中郎将的亡妻,咱不能就这样给人家的坟掘了。”
“赵廷骁对亡妻感情颇深,几年过去了也没再续弦,他要是知道我们去挖他夫人的坟不得跟咱们拼命,不行不行。”陆逍连连摆手。
池楚浠道:“若她真是被何瑾亦杀掉的那个娘子,那她的牙齿说不定会有残缺,就看何瑾亦是不是真的拔了她的牙。”
陆逍摇头:“不可,这坟不能开,赵廷骁不会同意的,到时候我们会惹上很多麻烦。”
景序昭道:“不开这座坟,这件事也能查清。”
他解下身上的玄空玉符递给陆逍:“去找人一刻不停地盯着赵廷骁,随时来报。”
陆逍握紧了玉符,神色凝重:“好,你们等我消息。”
景序昭将池楚浠送到裴家门外,他道:“明日来长兴坊酒楼寻我。”
池楚浠应了声好,她道:“你那玉符可调集多少人,他们时刻盯着赵廷骁不会被他发现吗?”
景序昭道:“玄空玉符可调集玄空派门生,长兴坊酒楼便是他们的一个落脚点,这些人中有些混迹于官场,金吾卫与翊府也是可以接近的,借机盯着赵廷骁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池楚浠道,“没想到岳主事的门生这么多,其中还不乏入朝为官之人。”
景序昭道:“玄空门不止他一个师父,他不过是其中一个分支罢了,门中自古有令,同门之间需互相扶持,如此才能走得更远。”
池楚浠道:“你说得对,单枪匹马是很难闯出一番名堂的,可若是人人都要帮忙哪里帮得过来。”
景序昭笑笑,跟她解释道:“并不是人人都有玉符,有了能力,做出了功绩才有资格接受众人的托举,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
池楚浠还是头回听到这种说辞,不免觉得震惊:“看来你们是一个有目的有手段的团伙,怪不得岳主事年纪轻轻时就坐上了司天台主事的位置。”
池楚浠说这话是打趣的,景序昭自然能看出来,他道:“皆是为民图之,无论是谁坐上高位,都唯愿万世太平,天下昌盛。”
池楚浠笑了笑,是的,她也希望人人都如景序昭说的这般,一切为民图之。
只是真的有人不会生出二心吗,她年纪小,没见过什么牛鬼蛇神,但她知道,人心易变。
回了裴家后,池楚浠勉强睡了一觉,心里一整晚都想着何瑾亦的案子,尸身一日不找回来她就一日难安。
若当年赵廷骁的夫人真是被何瑾亦所杀,那三日前赵廷骁第一个发现何瑾亦的死或许就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