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又欠了你许多人情,如何还得清。”
景序昭神色微冷,他起身垂眸看着她:“张邈出狱那日,滕王会亲自将举荐名额呈上,我离开长安后你便直接入内教坊。”
池楚浠愣愣地望着他,只见他俯身凑近,低声道:“谢鹤明若是你的杀父仇人,你还嫁么?”
池楚浠心中猛地一颤。
她睁大的双眼浮着颤颤巍巍的寒光。
景序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在长安时,你多保重,有事找陆逍即可。”
池楚浠眼见他离开雅间。
外边远远看着这里的裴清浅不免有些惊讶,景家二郎竟与自家阿姐聊了这么久,孤男寡女能说什么,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裴清浅看着景序昭快步离开了酒楼,身影一转出门便消失不见。
池楚浠终于从雅间出来,裴清浅赶紧迎了过去:“阿姐,你与那景二郎这么熟,你们都聊什么了?”
池楚浠道:“他说让我去考女官。”
“考女官!”裴清浅张大了嘴巴,“你要怎么考女官啊,你一没入宫,二无人举荐,拿什么考?”
池楚浠拉着裴清浅出去,慢慢跟她道来。
晚上,田兰竹与裴焕知道了池楚浠要考女官的事,裴焕保持沉默,田兰竹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忘了问景序昭具体何时离开长安,池楚浠想着应该去送送,她拿不准时辰,便次日一早去酒楼看能否跟孙溜圆打听到。
刚一踏进酒楼的门,迎面走来的孙溜圆便露出个疑惑的眼神看着她道:“池娘子今日怎么还来?二公子已经不在长安了。”
“他何时走的?”池楚浠问。
孙溜圆:“走了有一会儿了,在城门口应该还能看见。”
池楚浠扭头就出了酒楼,大步朝城门跑去。
孙溜圆看着小娘子的身影越跑越远,更加不解了。
从这里跑向城门太远了,池楚浠后悔怎么没早日问清楚他的行程。
“让一让!”
陆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蹄声疾驰而至。
“陆大人!”
池楚浠唤了声。
陆逍领着一队人马赶紧勒马停住,他这才注意到池楚浠在唤他。
“池娘子你别跑路中间,我们这会儿有急事赶路呢,当心点儿。”
池楚浠顾不上别的,只大声问道:“景序昭呢?”
陆逍道:“已经出城了,他该回苍山了。”
陆逍身后骑马的人有些着急地对池楚浠道:“这位小娘子,靠边站站,耽误了我们的事你吃罪不起的。”
池楚浠默默再往后退了一截。
陆逍本是要立即赶路的,他忽地叫住其中一个侍卫:“玄甲,你与无咎共乘,把马让出来。”
“啊……”
赵玄甲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把自己的马交了出来。
陆逍将缰绳递给池楚浠:“拿着我的令牌骑马出城,动作快些。”
池楚浠没有犹豫地接过了令牌翻身上马:“多谢陆兄。”
一队人马匆匆往前奔去。
池楚浠一路赶来,守卫放了她出城。
她骑着马儿来到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看见景序昭的马车,有一小队人,他们还未走出她的视野,只是身影越来越渺小。
她没有再追赶,他们之间已经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阿兄,保重。”
景家的侍卫随行护送,他走在马车旁边道:“景县丞,路途艰辛,您有事就吩咐小的。”
里面传来一声:“好。”
这不是景序昭的声音,景家随行之人都知道,马车里不过是一个替身。
真正的景县丞此刻已经骑马离开许久了,很快他就能秘密到达苍山。
晚饭后,婢女紫珞奉田娘子之命来给池楚浠送甜点。
“池娘子,这是夫人今日在西市买的,可甜了,夫人说给你拿一半,另一半给了清浅娘子。”
“你也尝尝吧。”池楚浠捡了一些递给紫珞。
“我在夫人那里吃过了,吃不下了,娘子你留着自己慢慢吃。”紫珞道。
见池楚浠有些心不在焉,紫珞道:“娘子可是在想心上人?是谢监丞?”
“不是……”池楚浠慌张答道,“你别胡说。”
紫珞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难道不是谢监丞,是景二郎?”
“不是!都不是!”池楚浠脸红了一片,“紫珞你不许乱说,我谁都没想。”
“哦?”紫珞笑得弯了弯眼睛,“既不是谢监丞也不是景二郎,那娘子为何一脸含羞的模样?”
“娘子脸还这么红,莫不是病了?”
紫珞打趣着朝池楚浠脸颊探来。
池楚浠赶紧躲开,娇嗔道:“紫珞!”
“奴婢不闹了,娘子好生休息。”
紫珞回了田兰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