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道:“人是安诃陵父子俩杀的,他们在灵堂捉住何瑾亦时便萌生了杀意,黛兹亚的尸身原是要用来养阴线,让她在地下为子孙后代绣冥衣,保后代平安。”
“可何瑾亦偶然地闯入打断了这个仪式,为了不让阴煞之气反噬,他们便杀了何瑾亦,以他的尸身代替黛兹亚的尸身继续养阴线。”
“大理寺去巡查那日他们就将何瑾亦的尸身藏在黛兹亚的尸体下面,棺材底下多加了块板,把景兄都给蒙骗了过去。”
池楚浠道:“人既然是死在灵堂,尸体又为何到了杂货铺子里?”
陆逍忽地笑了一声:“这就要问那位翊卫中郎将了,是他将尸体偷偷搬过去的。”
知道池楚浠想了解来龙去脉,陆逍便继续说:“赵廷骁那日正好巡查经过安善坊,暗中目睹了何瑾亦被杀全过程,他非但没有出手阻止,事后还趁安诃陵一家不备将尸体偷了出来,直接送至西市。”
“他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池楚浠问。
“自然是为了报复。”陆逍道,“他可不想好心替安诃陵一家隐瞒,他只是想把事情闹大,借着这次机会将死了的何瑾亦拖到铺子,要众人知道他因何被打死,正巧这个时候碰到了世子。”
“他满不足于只搞臭何瑾亦名声,索性故意将何瑾亦的血涂抹在地上,造成他被何瑾亦现场弄死的假象。”
池楚浠懂了,赵廷骁这么做是想借滕王的手扳倒左丞,何瑾亦死了他不满意,他想要整个何家都去陪葬。
池楚浠道:“他与何家的深仇大恨皆是因为已故的夫人吧,当年他夫人之死可查到证据证明是何瑾亦所为?”
陆逍道:“证人已交代,三年前何瑾亦的确骚扰过赵廷骁的夫人,可他夫人聪慧,总是能避开何瑾亦为他设的陷阱,那何瑾亦长久惦记着她却又得不到,便动了粗。”
“我寻来的那位证人说曾亲眼见到何瑾亦殴打秦娘子,还不止一次,这会儿周玄已经在审赵廷骁了。”
“总之,世子没事就好,景兄远在苍山也该放心了。”
马车一路往滕王府驶去。
张邈伸手向池楚浠讨要东西:“你说的奖励呢,我现在就要!”
池楚浠笑笑:“今日来得匆忙,明日做好吃的给你带来,这个奖励可还行?”
“那说好了,我要吃……吃鸡!”张邈舔了舔嘴唇,“牢房里的鸡不好吃!”
陆逍把人送到了滕王府门口,滕王携王妃已经在等着了,两人翘首以盼,着急万分,生怕人没能成功放出来。
陆逍上前行了礼:“王爷王妃,属下奉命送世子回家,案情已经查明,世子是无辜的。”
“是无辜的,我儿肯定是无辜的……”王妃红着眼眶来到车前接人。
“邈儿,母妃来接你了。”
张邈拽着池楚浠的手从车里钻出来:“母妃,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请池娘子回……回家做客好不好?”
王妃愣了一瞬,嘴角牵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好,好啊。”
张邈笑嘻嘻地将池楚浠拉下马车,一直拽着她的袖子没松开。
陆逍与滕王在一旁说话,池楚浠没留意他们说的什么,待走近了才听见滕王道:“一个名额而已,本王送她进内教坊便是。”
陆逍行了个礼:“有劳王爷,那下官告辞了。”
滕王朝池楚浠看来:“我与景二郎早有约定,待张邈出狱便送你去内教坊,是否能考上女官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王爷。”池楚浠恭敬道。
“既然世子邀请你,那你便去府中坐坐,晚些时辰我再叫府中车夫送你回去。”
“叨扰了。”
池楚浠在几人的邀请下不得不去王府走一遭,王妃为了给张邈去去晦气,将家中弄得喜气洋洋,摆了几桌好吃的。
张邈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一个劲儿地给池楚浠推荐,几乎让池楚浠每样都尝到了味儿。
张邈专心埋头啃鸡腿时,王妃坐到了池楚浠身边道:“内教坊在宫中,你可知入了内教坊就离后宫不远了?”
池楚浠道:“我只去女子学宫,以便将来参加考核。”
王妃笑了笑:“进了宫有时候便身不由己,学宫里的女子大多都是想去后宫的,如今陛下老了,她们更想去的是太子的东宫。”
“我让你留在王府你不肯,想不到你竟是有这样的野心,怪不得当初死活不愿做季沐风的妾室。”
“王妃误会了。”池楚浠道,“我并非奔着东宫去的,我只是想考个女官,继承我父亲的遗志。”
王妃不在乎她要继承谁的遗志,她只认为池楚浠和大多数入学宫的女子一样。
“罢了,邈儿怎么说也是个世子,有许多知书达理的娘子愿意嫁进来,不差你一个,看在你救了邈儿的份上,我们便送你入宫,这恩情就算是了了。”
“多谢王妃。”池楚浠道。
张邈听懂了她们的谈话,嘴里还含着鸡腿问道:“池娘子去了宫里我也能来找你玩儿吗?”
王妃摸了摸张邈的头,柔声道:“宫里不是说进就进的,更何况是女子学宫呢。”
张邈立即瘪了瘪嘴,顿觉手里的肉都不香了:“我不要,我也要去女子学宫!我要跟池娘子玩儿!”
王妃有些尴尬地看了池楚浠一眼,方才说了不是非她不可,孩子转头就闹起来。
看来还真是非她不可,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