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神香点好,紫珞已经在盘算着明日去找陆逍解决这件事了,不能继续让自家娘子受欺负。
池楚浠一点也没察觉出她是景家的人,这样也好,明里暗里她还能帮景序昭说不少好话,也不枉他多年前一番筹谋。
一切都是为了护着池娘子,紫珞是最看得明白的。
夜里,烛火一直亮着。
紫珞熬不住,已经趴着睡着了。
池楚浠抄得手酸,偶尔揉揉手腕,偶尔又站起来走走。
夜已深,外边安静得出奇,池楚浠从未在宫里经历过这样的深夜。
总觉得和白日里的繁华喧嚣比起来,这样的静谧有些诡异,仿佛周围都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还在奋笔疾书,忽然,窗外传来幽幽的机杼声。
池楚浠愣了一下,握笔的手都僵了一瞬。
这机杼声……好诡异。
谁会在半夜织布?
她从未听说附近有织绣房。
池楚浠仔细听了片刻,那声音停了,这声音突然冒出来又很快消失了。
池楚浠以为是自己抄书抄魔怔了,出现了幻听,她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发现自己很清醒,连打瞌睡的迹象都没有。
那方才听到的就是真的了。
哪里来的机杼声?
后半夜这声音没有再响起,池楚浠便专心抄书了。
天亮时,紫珞习惯性地醒了,她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件衣裳,定是昨夜池楚浠怕她着凉给她披上的。
正要去司膳司,还没出门就见着池楚浠端着早饭回来了。
“吃饭吧。”
“怎么劳烦娘子去,您是当真一夜没睡?抄完了吗?”紫珞赶紧接过呈盘。
池楚浠道:“正好天亮时抄完,腿坐麻了就顺便出去走动走动。”
“紫珞,往常你可有夜里醒来的时候?”
紫珞对这个问题表示疑惑:“怎么问这个?偶尔会醒一次,不过很快又睡了,娘子你没有半夜起来的习惯,我自然就不用起来伺候。”
池楚浠道:“那你可有在夜里听见什么声响,像那种机杼声。”
“机杼声?”紫珞想了想,摇头,“没留意,怎么会有机杼声呢,咱们青萝居附近没有织绣房啊。”
池楚浠道:“我知道没有织绣房,可昨夜我听见了机杼声,像是有些老旧了。”
紫珞听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娘子您别吓我,是不是您太劳累幻听了,我今日去找太医开几服凝神静气的药给您煎来喝。”
池楚浠道:“罢了,我们是什么身份,哪能劳动太医,想是我听错了也有可能。”
紫珞赶紧伺候着她吃饭:“您定是太累了,今夜千万要好好休息。”
池楚浠今日早早到了学堂,这会儿曲意绵她们几个还没来,没人在她的座位上捣鬼。
由于来得早,池楚浠听见了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说话的几人她都不怎么熟悉,都是平日里为人低调的那几个。
沈寒烟道:“昨夜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你们当真没听见么?”
顾相宜摇摇头,打了个哈欠道:“睡沉了,听不见。”
沈寒烟眉毛都拧成一条线了。“我今晨找人打听过,说这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织绣房,归属于掖庭宫那边的。”
莫惊春年纪最小,她托着腮看着沈寒烟道:“都废弃了,又怎会有人在夜里使用,被发现会受罚的,谁这么大胆子。”
顾相宜笑道:“我们都没听见,就寒烟听见了,莫不是烟儿梦里睡糊涂了,做梦罢了,无需当真。”
几人笑笑也就把此事揭了过去。
池楚浠回头看向沈寒烟,只见她一脸凝重,明显不认为是自己在做梦。
池楚浠可以断定,既然沈寒烟也听见了,那就说明昨夜的确有这个声音。
不是她听错了,更不是做梦。
只是这废弃的织绣房谁会去使用,尤其是在夜里。
上了一堂课后,曲意绵便笑着打趣池楚浠:“熬夜抄了书今日还能这么精神,看来孟司言的惩罚还是太轻了,怕是以后还敢再犯。”
她一手扯起池楚浠的裙摆,发现这是一条新的,不是昨日扯坏的那条。
“那套穿不了了,快叫你家侍女去尚服局领套新的,两套才够换洗呢。”
曲意绵噗呲一笑:“看你那么有本事,今日去要恐怕过不了三五日就能给你赶出来一套新的,比给娘娘们送衣裳还积极。”
池楚浠一把将衣服从她手下扯开,冷声道:“曲意绵,莫要三番两次挑衅,我并没有做出有违规制的事,即便是你告上去也奈何不了我。”
曲意绵嘲讽地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奈何不了你,就喜欢恶心你,怎么,你不服气?”
池楚浠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一时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