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今日唤你来就是想问问,将来若是考上女官,可愿去前朝办事,将你父亲那部著作再次编纂由你献给陛下,为我朝奉献绵薄之力。”
周盛乾盯着她道:“你可愿意?”
池楚浠怔了怔。
“民女……”
一瞬间,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没这么简单。
话卡壳了,池楚浠只能跪下,为自己的无礼请罪。
周盛乾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只轻飘飘地道:“无妨,孤给你时间考虑。”
池楚浠垂着头。
太子的意思是投靠他……
不仅仅是进献《验尸集录》这么简单,可她一个只会验尸的小娘子于太子而言有何用处?
池楚浠眉头微皱。
周盛乾背手朝门口走去,余音响起:“你父亲一腔肝胆为国为民,孤看你也是。”
太子走后,池楚浠还跪在地上,她的手心都浸出了汗。
碧珞将她扶起:“池娘子,殿下人很好的,婢子以前吃不饱饭,日日挨打,若不是殿下救了我,我早就被野狗把骨头啃了,他是个大好人。”
“他将来一定是个好皇帝,池姐姐我不骗你,今日你来这崇教殿走一遭,回去后必定无人再敢欺辱你。”
碧珞的话让池楚浠恍然大悟,是啊,她今日来了太子这里,一会儿安然无恙地回去,谁还不知道她和太子有牵扯,以后必不敢轻易找她麻烦。
太子表面上让她考虑,实则早就为她做了选择。
池楚浠心头一紧,宫里水深她还是头一次有了实感,可她想要为阿耶报仇就不得不卷入其中。
否则就会如景序昭说的一样,利用自己有限的资源去与虎谋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碧珞年纪小又单纯,看得出她对太子忠心耿耿,她断然只会说太子的好话。
池楚浠在屋中愣了许久。
有内侍端着呈盘来了:“池小娘子,这是殿下赏的,您收着。”
内侍将东西递过来,呈盘上盖了红绸。
池楚浠缓缓揭开红绸,里面竟是一只玉佩。
“这……”
她不敢接下。
内侍笑道:“娘子不必顾虑,这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上面雕着些花草罢了,碧珞姑娘也有一块呢,崇教殿的人都有,方便进出。”
“拿着吧,若是送不出去,奴才回去可交不了差。”
内侍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池楚浠只能收下。
“劳烦公公替我谢过殿下。”
内侍呵呵笑着,看起来平易近人:“碧珞,送池娘子回去。”
池楚浠拿着玉佩感觉烫手,这不就是在太子身边出入的证据,凡是太子的人都有。
这是逼迫,不是询问她的意见。
池楚浠背后惊起一层寒意。
池楚浠完好无损地从崇教殿回来,还是太子身边的碧珞亲自送回来的,曲意绵等人掂量了几回,不敢再去池楚浠面前挑衅。
先前送到她住处的炙虾是从承庆殿分出来的,承庆殿里住的可是太子的母妃。
如此看来,池楚浠必定是太子殿下的人,谁还敢不长眼在宫中欺负太子的人。
曲意绵不得不咽下胸中那股恶气。
今日不见白蓉绒,听闻她有事出了趟门,要过几日才回来。
今夜,趁着还没歇息,池楚浠多留了个心眼。
“紫珞,若是你半夜醒来就留意一下外头是否有奇怪的动静。”
紫珞掌了灯道:“您是说那古怪的机杼声?”
池楚浠:“是。”
紫珞笑了笑,语气颇有些宠溺:“好,奴婢若是听见一定告诉您,不然您总是疑神疑鬼。”
昨夜是子时初听见的那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一直想着的缘故,池楚浠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无法确定此刻是什么时辰,池楚浠醒后便睁着眼没睡。
不一会儿,昨夜那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老旧的、织机运转的声音。
池楚浠猛然坐起,摸黑来到窗边,她推开窗往外看去,什么也没有。
那声音幽幽的,不像是真切的声音,像是在梦中听到的幻声一样。
今夜的机杼声比昨夜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会儿,待她消失时,池楚浠的困意没有再回来。
酝酿了许久她才继续睡着,不过很快就要起床去学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