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宫女,没说是哪个宫的。”
池楚浠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有一张纸和一对耳坠。
她展开纸查看,这竟是一份过所,由官府发放给普通百姓出城的过所。
“卓潇。”池楚浠看着过所上的名字,此人的身份写着商人,年纪二十七岁,男,由长安去往沙洲。
她捏紧了纸张一角,这个卓潇是何人?
池楚浠放下过所,捡起盒中的耳坠,这坠子的款式与长安的不同,新颖又带着些异域风情,的确像是沙洲那边流行的款式。
莫非这个卓潇卖的就是这些耳坠,他是个交易珠宝首饰的商人,可这卓潇与她有何干系,怎么会将这份过所送到她手上。
见池楚浠发呆,紫珞道:“我瞧着那宫女眼生,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哪个宫的,倒像是女官身边的侍女。”
侍女?
池楚浠道:“虞中丞身边的人。”
池楚浠只是猜测,能莫名其妙送来这个东西的人还会有谁,虞中丞举荐她参与织绣房一案,到现在她都没见过虞中丞一面。
一个地位极高的女官当真能在茫茫人海中留意到她?池楚浠不太信。
“紫珞,我今日收到的这份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
紫珞点点头:“知道了,池娘子。”
夜里,池楚浠琢磨着那份过所,一个由长安去往沙洲的商人,又是贩卖珠宝的,这倒是跟一个人对得上。
宋晚吟笔下的那个游商,靳夫人曾说过与画像相似的这人是一个珠宝商,曾在苍山出现过。
若都是同一人那就说得通,只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还能是同一人么。
只要查一查到底是谁用卓潇这个名字就知道了,可池楚浠并未在身边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在她所了解的朝中官员里也没有姓卓的家族。
池楚浠忽然感到一阵寒意,送这份过所来的人岂不是知道她的一切过往,所以才会主动送来这份线索。
这是何意?想结盟还是想利用……
池楚浠拽紧了被角,这宫里果然处处都有眼睛在盯着,只要你冒了头,你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既然宫正司那边不急着找她,那便抽空去拜访一下举荐她的虞中丞。
送不起什么贵重的礼物,池楚浠提了自己做的糕点前往虞府,跟侍从说明来意后便等在门外。
没一会儿,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姥缓步从大门出来。
“让池娘子久等了。”
阿姥接过池楚浠手中的糕点道:“池娘子有心了,我家主子近日公务繁忙,今日就不见客了,您的心意她收下了。”
池楚浠怔了怔,虞中丞费了这么多功夫到头来竟不想见她,也不知对方想什么。
池楚浠道:“是我叨扰了,日后得空再来拜访,有劳阿姥。”
“池娘子且慢。”阿姥凑上前来,低声道,“我家主子说了,让池娘子好生办完这桩差事,自有好处。”
池楚浠顿了顿,道了声好。
阿姥目送池楚浠离去。
今日天气不好,格外闷热,池楚浠在崇教殿候了多时还没见着太子殿下。
碧珞捧着一束花蹦蹦跳跳地回来,她瞧见池楚浠便问:“你怎么等在此处,可是找太子殿下?”
池楚浠:“是。”
碧珞道:“殿下不在这儿。”她想了想,又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领你去。”
池楚浠:“多谢碧珞姑娘。”
碧珞不慌不忙地进书房把花插上,擦擦手就出来了:“走吧,去东宫。”
“太子殿下在东宫?”
“当然了,不在东宫能在哪儿,崇教殿他不常来。”
池楚浠跟着碧珞走了一段路。
她一边走一边暗中打量着碧珞,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出生低微,但深得太子喜欢,似乎这崇教殿内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与崇教殿其他宫女相比,她要活泼许多,对待地位略高的宫女内侍都不会太卑微,想来这是太子给她的底气。
池楚浠跟着碧珞一路顺利地进入东宫,连被人盘问一句都没有,就这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路过的下人们还要跟碧珞见礼。
池楚浠忽然有些好奇这丫头的真实地位了,她是如何年纪轻轻就得到太子信任的。
“哟,今儿谁送新人来啦?”
一道好听的女声悠悠响起。
池楚浠寻着声儿看去,见着一位红裙女子款步走来,她模样娇俏,身段婀娜,是少有的美人模样。
这美人盯着自己,一副好奇打量的样子。
碧珞简单跟她见了礼,道:“这位是内教坊的池娘子,今日来寻太子殿下有正事商议。”
红裙女子半掩嘴呵呵一笑:“有何正事,男女之事也是正事。”她晃悠到池楚浠面前,用极近的距离打量着池楚浠,“我瞧着这位小娘子生得还行,可惜怎么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气,没什么乐趣似的,殿下会喜欢吗你就这么把人领来。”
“碧珞你是不是仗着殿下宠你,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
池楚浠受不了与她距离这么近,主动退了一步。
碧珞拽了池楚浠一把,直接拽着她往里屋走去。
红裙女子不将碧珞这无礼的行径放在眼里,似乎懒得跟她计较,她只望着池楚浠的背影乐颠颠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