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后,能看见底部铺设柴草、锯末、稻壳等隔热的东西。
毒菇会不会藏在冰窖?既然其他地方都没有它的踪迹,会不会被藏在这里,毕竟这里的确人迹罕至,即便有人来了也不会多做停留。
池楚浠端着烛台四处查看。
冰酥被整齐存放着,看起来很诱人的样子,怪不得主子们都喜欢吃这一口。
“你在做什么?”
头顶忽然传来绿衣的声音。
池楚浠举了举烛台,让烛光往上照着她,不怎么看得清。
“我来看看冰酥是什么样,好奇。”
绿衣冷声道:“你快上来,千万别碰坏了冰酥,否则十个脑袋都不够咱们掉的。”
“哦,来了。”
池楚浠走回台阶。
绿衣在上面催促了几声。
上来后,池楚浠见绿衣黑着脸,便主动认错:“我错了,我不该私自下去看。”
“绿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池楚浠放软了语气,态度很是诚恳。
绿衣黑着的脸这才缓和了些,她道:“你不懂,但凡出了一点差错他们有的是理由问罪,到时候谁都无法为你开脱。”
“我知道,我错了……”
池楚浠继续认错。
绿衣拿走她手中的烛台,将火吹灭。“去外面守着,不许再进来。”
两人靠着墙壁坐了许久,池楚浠没睡着。
没想到绿衣也没睡,她突然问道:“你看见冰酥了?”
“嗯,看见了。”池楚浠道,“只是酥,还没加冰呢,闻起来有一股乳香味。”
绿衣道:“我没入宫时见别人吃过酥山,酥油在冰上淋洒成山峦的形状,白色的就洁白如雪,加了贵妃红的就像雪山上开满了红艳艳的梅花,有的还会在酥山上插一朵真花,若是我的话,拿在手里也舍不得吃。”
“可是不吃……就化了。”
池楚浠侧目看着绿衣,尽管在黑暗之中看不太清她的模样,但却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神情。
“我也没吃过。”池楚浠道。
绿衣忽地笑了笑:“没关系呀,至少你见过了,闻过了。”
“是啊。”池楚浠也笑笑。
“绿衣,你是长安人士吗?”
绿衣嗯了一声:“我与阿兄阿姐都是在长安长大,阿耶阿娘是菜农,种了几十年的菜,他们走后阿兄便接过了菜园子。”
“你为何会入宫?”池楚浠问。
绿衣道:“那年菜园子遭灾,家里没有收成,阿耶认得宫中的一位公公,那位公公便带着我和姐姐入宫了。”
绿衣说着说着,声调就淡了:“后来阿耶阿娘因病去世,我和姐姐过了许久才知晓,如今家中还有阿兄和阿嫂。”
这一夜,池楚浠与绿衣聊了些家常。
第二日午时,池楚浠感觉有些虚脱了,没睡好觉又顿顿吃馒头,她已经许久没过过这种日子了。
鸿宝让宫人们将制好的冰酥送往各宫,给每一队人都叮嘱了要仔细。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池楚浠和绿衣刚捧着馒头坐下,苏澜便从门口进来。
池楚浠馒头还没咬一口就被苏澜拉到一旁小声问:“没多少时间了,怎么样,可有线索?”
池楚浠摇摇头。
苏澜皱着眉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算了,让褚逸直接全面搜查,掘地三尺不信搜不出来。”
“再不行就把那什么刘公公抓起来严刑拷打,让他把该招的和不该招的都招了。”
池楚浠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未到最后一步还是谨慎些好,严刑拷打必然可以让人认罪,可若是屈打成招做成冤案呢,再者传进陈侍御史耳朵他定会说你们敷衍了事,到时再去圣上面前告一通。”
苏澜道:“没剩几天日子了,褚逸说了,他明日就会搜宫,到时必会闹得人尽皆知,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苏澜离去后池楚浠又坐回绿衣身旁。
绿衣好奇问道:“方才那人是女官吧,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宫正司的。”
池楚浠道:“她是大理寺司直,此次来是警告我回去之后一定不可再得罪褚少卿,否则就让我死无葬生之地。”
绿衣道:“你还可以离开这里,不像我……”
池楚浠道:“等到了出宫的年龄你也可以出去。”
绿衣叹息了一下:“那还要等十年。”
午饭后,池楚浠在后厨寻了个宫女问道:“绛雪轩的冰酥可是刘公公带人送去的?”
宫女道:“是,刘公公一早就去了。”
池楚浠跟人打听了绛雪轩怎么走,果断往绛雪轩去。
灶台前的婆子没见着池楚浠,只能质问绿衣:“那个烧火的贱婢呢?”
绿衣低着头道:“奴婢不知。”
她继续烧着火,心里想着池楚浠又去哪里闯祸了,怪不得会得罪大理寺的人,她这样的做派不得罪人才怪。
连烧个火都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