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人都有胆量查皇后遗案。
青萝居的紫薇成串地开着,池楚浠养了这么些时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沈寒烟特地过来探望,聊起了从别处听来的事。
“那陈昭仪还没醒,太医每日都去扎针,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醒又醒不来,死也死不了,这可真遭罪。”
莫惊春道:“难道真的有冤魂缠着她,所以她才这样的?你看池娘子都活蹦乱跳多久了,就她醒不过来。”
沈寒烟捂了一下莫惊春的嘴。
“别乱说,哪来的冤魂,当心被人听了再把你告到圣上那里砍了脑袋。”
顾相宜道:“是啊,自从查出了织绣房一案的凶手,过去的事又不让提了,谁还敢多一句嘴,不想活了。”
池楚浠终于插了句话:“皇后已逝,且追封在册,圣上怎会重新审判。”
“是啊。”沈寒烟道,“皇后一家是皇亲国戚,定了罪是会动摇国本的,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过去的就过去了,谁都别提就是。”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
在这宫里,不是你有理就可以站出来说话的,否则刘德海也不至于忍气吞声给德妃报仇。
“不好了!”
紫珞急匆匆地跑进来道:“圣上、圣上病重了!”
“太医署的人都去了太极殿。”
几人的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这么严重吗?”沈寒烟喃喃道。
紫珞道:“方才有人说瑞锦长公主赶去了太极宫。”
池楚浠道:“那太子呢,可有速速去太极宫?”
紫珞摇摇头:“不知,想必也是去了。”
顾相宜琢磨着道:“谁不知道瑞锦长公主想做摄政公主,这摄政公主的位置还没坐上,圣上就这样了,那必然不好再与太子争执。”
“将来的皇位理所应当是太子继承,满朝文武谁会拥护长公主。”
“快别说了,当心被别人听了去。”沈寒烟提醒道。
顾相宜最是看得清前朝格局,只是偶尔会口无遮拦。
池楚浠也了解顾相宜说的这些,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宫里会出事。
沈寒烟应该也想到了这一层,此时眉头皱得老深。
沈寒烟道:“要不……咱们请假回家去,待在内教坊我倒是有些害怕。”
顾相宜道:“也是,当年圣上是逼宫坐上的皇位,如今还不知道怎么个事儿了,万一再来一次……”
顾相宜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你还说这种话!”沈寒烟没忍住猛掐了顾相宜一把,“别把咱们都连累死,不许再说。”
顾相宜用手指压着自己的嘴唇,表示不说了。
这几日的课堂上都没见着白夫人。
沈寒烟转过身来对池楚浠小声道:“你说白夫人又去了何处?她时常不来上课。”
池楚浠摇摇头。
台上的另一位夫人沈清沅道:“白夫人有事已离开长安,诸位有问题找我便是。”
“是。”众学子齐刷刷应答。
离开长安了……
池楚浠不免细想,白蓉绒离开长安会去哪里?莫不是沙洲的私矿?
近日陛下卧病在床,此时若弄出点什么动静很难不让人乱想。
景家手里有着私矿的证据,不知是否会在此时捅到陛下面前。
当初赵佑安已对景序昭许过承诺,关于私矿一事他不会瞒着,若是有需要,他会站在景家一方。
池楚浠无法揣摩赵佑安的心思,只知道他口头上是这么承诺的,至于他到底会怎么做还得看景家处理此事的手段。
从昨日起,学堂里就有不少学子请假回去了。
沈寒烟、顾相宜等人也在考虑要不要走,她们正要再次过来询问池楚浠意见,就见着有面生的婆子进入池楚浠的房间。
几人不好再跟着过来,便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婆子跟池楚浠道:“又见面了池娘子,我家主子说要带池娘子出宫。”
这婆子正是虞中丞家的管家阿姥,池楚浠之前见过一次。
“出宫?去哪儿?”池楚浠道。
阿姥道:“学堂那边已经批了您的假,时间到了有人会来接您出宫。”
紫珞站在池楚浠面前挡了一下,沉着脸道:“不可!我家娘子不能随随便便跟人走,况且去做什么你们又不说。”
阿姥似乎无论何时都是带着笑的,看起来好相处,实则不然,她瞥了紫珞一眼,淡淡地道:“你家娘子可有的选?”
“当初她在太子宫中可是已经应下。”
紫珞看着池楚浠,她还不知池楚浠具体应了太子什么,只是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池楚浠将紫珞拉至身后,对阿姥笑道:“自然,我是应了太子和虞中丞的,阿姥尽管吩咐便是。”
啊姥点了点头:“那老身先告辞了,池娘子到时直接出宫便是。”
待阿姥一走,紫珞急切地拉着池楚浠道:“娘子你应了什么,太子的事你哪能插手,哪怕是虞中丞也是不能投靠的,万一将来风向有变,保命都难啊。”
“你家景二公子为我做了这么多,想让我亲手为阿耶报仇,我又岂能辜负了他的好意。”
池楚浠淡淡地笑了笑:“我说过了,从此以后,我与他是同路人。”
紫珞道:“可是他们究竟要你去做什么?”
“你可还记得卓潇此人?”池楚浠道。
紫珞道:“就是您之前收到的那份过所?”
池楚浠道:“想必他们此番要我做的事就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