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楚浠一愣,惊道:“你做了什么?”
季沐风道:“没什么,不过是托了别人去替我求亲,娶你过门罢了。”
池楚浠看着季沐风,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像变了一个人,做事莫名其妙,更不择手段,一点也不讨喜。
短短的一个瞬间,池楚浠开始回忆起从前的季沐风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前他不会这样要挟一个弱女子。
“你是真心喜欢我,想娶我?”她问。
季沐风拉了池楚浠的手,面上的神情比方才柔和许多。
“我从来都是说要娶你,只是你不看,不听,更是不想跟我提及婚事。”
池楚浠淡漠地抽出手道:“那你肯休了白蓉绒吗?”
季沐风有些为难:“她乃工部尚书之女,岂能说休就休,嫁人后她虽然有诸多错处,但还不足以达到休妻的程度。”
池楚浠忽地冷笑,抬眼看着他道:“你真以为休了白蓉绒我就愿意嫁给你?”
“我早就不愿了,季沐风,你何时才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提及休白蓉绒他便找诸多借口,无论怎么考虑他都不会休白蓉绒的。
白家对他有极大的助力,他怎么会傻到放弃白家。
池楚浠回了自己房间,将门锁了。
今日不是跑来客栈睡觉的,本意是想打听打听卓潇这个人,没想到半路遇到季沐风,打乱了她的计划。
一想到季沐风找了别人来给裴家施压,池楚浠就担心,怕他对裴焕不利。
也不知季沐风为何偏偏还要娶她,思来想去,池楚浠只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在今日之前季沐风并未这样笃定地求娶过,虽然他曾追到苍山想挽回这桩婚事,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目的明确地给裴焕施压。
翻来覆去,池楚浠只觉得有猫腻。
季沐风多有爱她,她难道还不知,他还没有爱到一定要想尽办法娶到她为止。
丑时初刻,池楚浠听到了那个怪异的声音。
和客栈里的人说的相差不大,偶尔响几声,像是某种铁器之间的碰撞。
有这种声音倒也没多奇怪,像这样的波斯客栈,里面住了许多胡商,他们的行囊里有采购来的祭祀用的礼器、佛像的装饰,有铁条和凿刀之类的。
只要将它们堆放起来,稍微一碰便会有这样的声音。
池楚浠睁着眼睛一直听着这些时不时弹起的声响,脑子里很清醒。
忽然,外边响起一串脚步声,有不少人匆匆跑过。
池楚浠立即警惕起来。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池楚浠隐隐感到不安。
远处好像响起了打斗声,有更为明显的铁器碰撞声。
池楚浠悄声来到门边,但却不敢开门查看。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吓得池楚浠倒吸一口凉气。
“楚浠,开门!”
“快走,出事了!”
门栓一拉开,季沐风就匆忙推开门,一把拽住池楚浠手腕就把人往外带。
“快走,客栈有人闹事,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看见有人穿着甲胄。”
池楚浠被季沐风拉着很快远离的后院的居住区。
“甲胄?有官兵?”池楚浠问。
“不是官兵。”季沐风道。
“那是什么?”
季沐风没回。
不是官兵,既有武器又有甲胄,难道是反贼不成。长安城中戒备如此森严,什么样的反贼能跑到天子眼皮子底下。
不可能。
池楚浠现在对季沐风的信任越来越少,他说十句顶多信一句,那一句还得斟酌斟酌。
“你要带我去哪儿?”
“嘘!”
季沐风拉着池楚浠躲在一簇草丛后,眼看着一队“官兵”从前方跑过。
待他们跑过去后,季沐风拉着池楚浠继续逃。
池楚浠的鼻子灵敏,瞬间闻到一股血腥味,这味道极其浓郁。
往前跑两步,在转弯时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东西。
池楚浠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一具胡商的尸体被钉在墙上,双眼被挖,胸口用血画着诡异的火焰图腾。
胸口下方有一个很大的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这血窟窿很眼熟,池楚浠忍住恶心上前查看。
这样的伤口像是用特质的三棱刺放血而成,这样血就会止不住往外流,直到血流尽而死。
一道光照过来晃了池楚浠的眼睛,她惊了一下。
斜前方站着一排头戴面具的人,他们发现了池楚浠,正死死地盯着她。
“快跑!”
季沐风拽着池楚浠就逃。
“追!”面具人低声道。
池楚浠逃命时还一头雾水,她是怎么卷入这一场逃亡中的?
是季沐风!
果然,他今日不是白来的,这一切都是季沐风的阴谋。
跑得太急,池楚浠根本来不及跟他说话,季沐风只顾拉着她逃命。
季沐风拉着她七拐八拐,闯入了坊市地下的废弃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