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缈笑笑:“你倒是一点就透,事到如今,铤而走险才是最有成效的法子。”
“我受密令前往沙洲,查的便是证据。”
池楚浠怔了片刻。
虞知缈忽地用扇子头部抵在池楚浠喉间,沉静的眼眸扫过她的面庞:“听了故事你可就是故事里的人了,此去苍山你若是敢逃,那裴家几口人的命就都系在你手里。”
池楚浠只感觉脖子一凉,底气都弱了几分:“我与裴家养父母并无多少情谊。”
虞知缈看着她笑了笑:“你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很容易看穿他人心中所想,尤其是你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娘子。”
“裴家人重不重要我自有判断,你若是敢赌一把,那就走着瞧。”
池楚浠眼底溢出几分焦虑,赶紧道:“你与太子也滥杀无辜不成?”
虞知缈的扇面抬起池楚浠的下巴,打量着她带了愤怒的眼睛道:“倒也不是滥杀无辜,只要是做官的,总能寻出几个错处,裴焕也不例外。”
虞知缈打量池楚浠的同时,池楚浠也紧紧盯着她。
虞知缈这个人池楚浠早就私下了解过,自她接了崔尚礼的职务后,沿用了崔尚礼的行事作风,在百姓眼里有口皆碑。
弄虚作假尽管可以装一阵子,但要装半辈子也是很难的。
人人都道她是长安第一女官,年轻时才华横溢,池楚浠特地搜寻她的作品拜读过。
池楚浠眼尾弯了弯,语调上扬道:“一寸丹心擎日月,万家烟火系山河。虞中丞幼时能写这样的话,难道心里都是对家国的虚情假意?”
“虞中丞,你能看透我心中所想,难道我就不能猜中你的心思。”
池楚浠眨了眨眼,手指拨开她的扇面:“放心,我不会逃,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做。”
虞知缈忽地笑了一声。
她起身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池楚浠与紫珞纵马驰骋。
紫珞望着前方的山川感叹:“池娘子,是不是马上要到苍山了?”
“是。”池楚浠应道,“苍山可不比长安,你去了怕是不习惯。”
紫珞笑笑:“奴婢去哪儿都可以。”
虞中丞率人马直奔沙洲,在苍山与池楚浠分路。
此时的苍山气候是少有的宜人,微凉的晚风一吹来令人的心境都开阔了些。
紫珞指着老宅道:“咦,好像有人啊池娘子。”
池楚浠怔了怔,随即朝自己家走去。
老宅的木门随意敞开着,一来到门口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池楚浠一惊,快步朝厨房跑去。
只见景序昭挽着袖子正端着两盘菜出来。
他对上池楚浠的视线,眼底看似平静无波。“回来得正好,吃饭。”
池楚浠:“……”
紫珞瞪大了眼睛,一边惊讶于原主子这副贤惠的模样,一边馋虫直动。
看着桌上的饭菜正好是两三人的分量,紫珞恍然大悟:“是虞中丞来报信的吧。”
景序昭将筷子递给池楚浠:“看看合不合口味。”
“一路上风雨兼程,是不是没顾上好好吃饭。”
他不是在问,像是在陈述。
池楚浠愣愣地从他手里接过筷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这是她家啊……
她倒像是回来做客一样。
“你……何时住进来的?”池楚浠终于开口问道。
景序昭不紧不慢地给她夹了菜:“回苍山时就住下了,除了这里我也无处可去,房钱我可以给你。”
“……不用给钱。”
池楚浠看向就坐在旁边的人道:“你住着便是,旧房子不值钱。”
景序昭笑笑:“那多谢池娘子了。”
一起吃过饭后,池楚浠帮着把碗筷收拾了。
老宅里明明有多的房间,但景序昭偏偏选了池楚浠的房间住,如今池楚浠回来了,他主动去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
景序昭道:“被褥都给你换好了,很干净。”
“多谢。”池楚浠道。
在自己家跟外人这么客气池楚浠还是头一次,感觉怪怪的。
紫珞嘻嘻笑着:“我去烧水,娘子一会儿洗个澡,一路风尘仆仆的,满头满脸的灰。”
紫珞说着就赶紧去了,留下池楚浠和景序昭在屋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景序昭道:“你此番要做的事我早有准备,不必担心,我会让你顺利走到金銮殿前。”
池楚浠抬眼望着他道:“无需你再身陷险境,我已私下见过太子,我于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他会保我顺利回到长安。”
景序昭道:“他自身都难保,还是着眼于跟前吧,待你这次拿到证据后,回去不是那么容易。”
“我已安排好,你只需信我一人。”
池楚浠定定地看着他。
信你一人么。
可是她已经求过太子,不要将你再卷入其中。
盯着他看了片刻,只听见景序昭道:“你早些歇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池楚浠浅浅地嗯了一声。
舒服地泡了个澡,池楚浠总算睡了个好觉,这阵子连日赶路,身体很是疲乏。
池楚浠没想到景序昭会带她来找靳连珠,温迟的夫人。
靳连珠请了他们坐下,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笑容也始终压着。
“楚浠啊,这个卓潇我的确见过,我还看过他的过所,当年是你阿耶亲手给他盖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