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源道:“余县尉出去查线索了,这几日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还没回公廨呢。”
“县令另派了人去查谁家有失踪人口,看能否与死者对得上。”
池楚浠道:“余县尉可审问过一个外号叫周疙瘩的屠夫?”
洪源给池楚浠看了这两日的询问记录,上面并没有记载一个外号叫周疙瘩的人。
“想来是余县尉把他漏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让他补上。”洪源道。
池楚浠翻看着不良人留下的记录,记录这些问话的人字写得很难看,内容简洁到池楚浠几乎看不明白,需要特别仔细的连蒙带猜才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费劲看完了,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看不出谁有嫌疑。
洪源道:“凶手会不会不是屠夫,或者他现在已经不做屠夫了,只是这样一来范围就大了,更不好找。”
池楚浠道:“那些被割下来的肉也没有线索吗?”
“处理这些多余的人肉是极其容易留下痕迹的,这样的天气肉根本放不了多久,若是放到今日怕是已经臭气熏天了。”
洪源皱着眉摇摇头:“毫无线索。”
“若是景县丞在就好了。”
“也不知他去了何处,为何迟迟不归啊。”
洪源念叨着。
剔肉案池楚浠帮不上什么忙,凶手一定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是她一个小娘子可以抗衡的,还是让公廨的人去处理更好。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好张豆娘的事,得让张豆娘回自己家,不能再被人胡乱典当。
她必须要带着三个孩子好好活下去。
周疙瘩和赵二柱都应该去蹲大牢。
池楚浠问了赵二柱家的住址,独自寻去。
路过一户人家时,瞧见这家的妇人在外晒肉干,池楚浠顺便问路:“大娘,赵二柱家是往这边走吗?”
王大娘给池楚浠指了方向:“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有点远啊。”
指完路她继续晒手里的肉干,她将那些小块的肉翻面,让太阳充分暴晒。
池楚浠只略微低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硬生生留住了她的目光。
“大娘,你这是什么肉……”
“兔肉啊。”王大娘道,“怎么,你闻起来也觉得香是不是,你别说这肉还真不错,真劲道。”
池楚浠:“……”
她上前仔细看,盯住了王大娘手里正翻的那几块。
“这不像兔肉,大娘您吃过兔肉吗?”
王大娘:“许久没吃过了,家里那口子打不着兔子,吃不上,没那个口福。”
池楚浠忍不住上前自己翻了翻簸箕面上的肉块,仔细辨别皮肉之间的模样。
越看她越心惊。
她指着其中一块道:“您看这一块,像不像从人掌心剥下来的皮肉。”
“你看,隐约还能看见纹路。”
王大娘上了年纪,眼神没有小娘子那么好,她还从来没注意皮肉上的纹路。
但池楚浠这话吓得她当下就变了脸色,又害怕又生气地大声道:“你瞎说什么呢!”
“这怎么会是人肉,这分明是兔肉,好多人都买了,不信你问问他们。”
“肯定是兔肉,怎么可能是人肉。”
“啊呸,老娘活了几十年还吃不出来是什么肉吗,你这个女娃不要乱说。”
“滚滚滚!”
池楚浠被王大娘轰到了大马路上,一脸无辜地站在路边,耳朵里还要听着王大娘的怒骂声。
被骂得难听池楚浠倒是没当回事,只是一想到那肉块……
池楚浠也来不及往赵二柱家里跑,赶紧倒回公廨,将此事告知洪源。
洪源是了解池楚浠的判断能力的,于是当下也没耽误时辰,直接亲自带了不良人前往王大娘家。
不良人将那些肉块都收了。
王大娘看着还没晒好的肉干顿时僵在了原地,她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们刚才说什么?”
不良人以为她耳朵不好,凑近她耳边大声说:“大娘,我们说你这肉很有可能是人肉,你在哪儿买的?”
“咚!”的一声,王大娘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娘你怎么了!”
“快、快救人!”
“大娘醒醒……”
幸好没多久王大娘就喘过了这口气,只见她趴在地上用力抠喉咙,想让自己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池楚浠混在不良人人群里,她道:“大娘,当心抠坏了嗓子,算了,食物已经在肚子里消解了,很难吐出来的。”
“不必太……太放在心上。”说出这句话池楚浠自己都心虚,那可是人肉啊,怎么会不放在心上。
王大娘怕是觉都睡不着了,要落下一辈子的心病。
“哕!”
王大娘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还是没用。
她瘫坐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我吃的明明是兔肉,怎么变成人肉了?你们不要骗我老婆子啊……”
“杀千刀的周疙瘩,昧着良心赚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