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粪,有干草,可马却不在,周疙瘩一定是骑马走了,在附近找一定找不到他的踪迹。
池楚浠往里屋走去,看这屋里的陈设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桌上还摆了一盘下酒的花生米。
周疙瘩像是随时会回来。
池楚浠看了一圈就走了,顺便带走了那把三棱刺。
虞知缈说过要去寻一个屠夫,她去往的是沙洲方向,有这把三棱刺作证据,池楚浠不免会想到这一层。
周疙瘩或许就是虞知缈要找的人。
池楚浠连夜就骑马往沙洲方向跑去,但她走得慢,边走边问哪里有赌坊。
通常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才有赌坊,恰巧这一路都没什么聚集的人群。
唯独在靠近沙洲的地界有一处集市,那里人口众多,有一个远近闻名的赌坊。
池楚浠当夜就乔装打扮进了赌坊,给了赌坊伙计一些钱就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待着。
在这里等一定比在苍山等要有机会得多。
苍山公廨的人若是等到周疙瘩必然是直接抓捕,不问其他,只问他是否杀人。
而池楚浠目的不同,她还想从周疙瘩这里挖出更多的东西。
只是如今她孤身一人,此事有些难办,即便是等到周疙瘩她也只能静待时机。
赌坊夜间很热闹,这些人不回家,一整晚都待在这里。
池楚浠没有看见周疙瘩的身影。
第二日继续等。
就在她犯困垂头时,一个精壮的男人赤着上身就进来了,正是周疙瘩。
仅晃了一眼池楚浠的困劲就消失了,她紧紧盯着周疙瘩,看着他直奔赌桌。
只见他爽快地掏出钱开赌。
又是白天,明明晚上更热闹,他却从不在晚上出现。
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疲惫,像是劳作了一番就立即来了赌坊,丝毫没有歇息。
怪不得赤着膀子就来了,身上的汗味都还没消散。
周疙瘩今日在这里手气倒是不错,有输有赢,总体看来赢的趋势较大。
所以他久久未能收手,一直赌到太阳西沉。
天色还未很晚,周疙瘩就说要走了,他收起钱袋子走得决绝,但留下一句:“明日来。”
池楚浠果断跟了出去。
眼下这个时辰正常人应该找地方睡觉了,更何况周疙瘩看起来很缺觉的样子,更应该睡了。
池楚浠以为他要就近找地方歇息,可没想到他从赌坊后牵起了马,骑马走了。
为了不把人跟丢,池楚浠只能骑马远远地跟着。
周疙瘩跑的方向越来越偏,一眼望去,前方是一座大山,在那山脚似乎露出些许微光。
兴许是这会儿天色还不够暗,那丝光亮并不明显。
周疙瘩显然是奔着那束光去的,他的目的很明确。
远远的,池楚浠看着他到了那处山脚下,散出光源的地方有个洞口,周疙瘩径直走了进去。
为了不引起警觉,池楚浠下马步行。
洞口外什么都没有,但洞里的光却能透出来些许,随着天色变暗,那光变更显眼了。
眼看四周都没有人,池楚浠便站在洞口观望。
光线照亮了石壁上的一个火焰图腾,和景序昭手臂上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大小都一样。
池楚浠微微一惊。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两步。
忽然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她鼻子里,正是从火焰图腾上散发而出。
当她意识到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脑子里昏沉了一瞬,但又很快清醒过来。
她呆呆地盯着火焰图腾,竟听见洞里传来景序昭的声音。
“楚浠,你进来。”
“进来。”
脚步不由自主地挪进洞口,里面点着火把,将前路照亮。
“楚浠,快进来……”
景序昭的声音持续在她耳边响起,她浑浑噩噩地跟着声音走去。
这条幽深的通道似乎很长,池楚浠感觉走了许久,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头。
但前路依旧有光,有人在轻声呼唤她。
她一直走去,想要寻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她的脚步僵硬地往前挪,眼神只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周疙瘩就在她身旁站着她也丝毫没发现。
周疙瘩盯着池楚浠从他身旁经过,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眼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前来送死。
当池楚浠精准地踩在那块石板上时,石板下发出“咔哒”一声异响。
她踩着的石板迅速朝两旁撤开,池楚浠轰然坠落。
来不及呼叫,身子重重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