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楚浠他们只有一匹马,速度提不上去,景序昭仗着对地理位置熟悉,果断挑了偏僻的小道。
“若是被追上,我们必会被削肉剔骨,死得比任何一位军匠都惨。”池楚浠道。
景序昭忽地在她耳边笑了一声:“看来你还不是很害怕,还有心思跟我聊死法。”
一匹马的乘坐位置有限,池楚浠只感觉景序昭与她贴得太紧了,聊聊死法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似乎没什么用。
景序昭一说话,仿佛唇都贴到了她耳廓上,太近了些。
若是放在从前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如今心态变了,她不再叫景序昭阿兄,也敢直视他的爱意。
今日怕是逃不掉了。
无论逃去何处,势必都会被他们斩杀,矿洞的秘密不会让任何外人知道。
江则的人还没追来,前面的路却被人拦了。
景序昭不得不勒马停下。
池楚浠几乎能感觉到景序昭呼吸凝滞,他在紧张,连他都紧张了,看来真是在劫难逃。
前方的人马快速逼近,景序昭的马儿被迫后退两步。
此时,池楚浠听见了后方的马蹄声,江则他们也追来了。
令她震惊的是,前方拦路的人是白蓉绒,她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静静地凝视着池楚浠。
“白夫人。”池楚浠唤了一声,在学堂时都是这样叫的。
“白夫人,能否让我们过去?”
池楚浠问出这句时就知道没有可能,她不过是问问而已,或许是垂死挣扎吧。
白蓉绒拉着缰绳,扯得马儿将头高高扬起,她道:“照今日的状况来看,你我只能活一个。”
她淡淡地瞥了景序昭一眼,忽地笑了,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若你与我同路那才是最大助力,季沐风发育得太慢,等得我都快没耐心了。”
“还得是景家啊,可惜了。”她叹了口气。
景序昭看着白蓉绒道:“白夫人,我知道你并非图谋造反,是莫贺达干利用了你,我回去后定会如实禀报,洗清你的冤屈。”
白蓉绒苦笑了一下:“太晚了,你们这个时代找证据难如登天,再说了,即便我是清白的,我们也会被赶尽杀绝,我说得对吗景序昭?”
“你跟着太子这么多年,应该很了解他。”
“我不了解太子,但我了解他们的皇权制度,谁也不能威胁他的皇位。”
白蓉绒抿直唇角,神情严肃,她吩咐手下:“动手吧。”
此时,江则的人马也已赶到。
看到已经打起来的两方,他当即愣了片刻,随后立即吩咐:“杀!”
池楚浠在景序昭腰间摸到一个瓷瓶,她对这个瓶子有印象,是晏无妄用来装毒粉的瓶子。
那里面必然是毒咯。
池楚浠拔开塞子,提醒了景序昭一声便将毒粉猛地扬了出去。
有毒的粉末糊了杀手的脸,前排吸入大量毒粉的杀手瞬间倒地不动弹了。
景序昭得以喘息。
可毒粉没办法精准地投向每一个人,后排的杀手越到了前排,挥着刀朝两人砍去。
“还有毒吗?”池楚浠大声问。
“没了!”景序昭道。
他与不断冲上来的杀手们交手,小臂上的伤口止不住血,鲜血糊了池楚浠的衣裙。
池楚浠猛地一拉缰绳,逼得马直面寒刀,她又猛地一踢马身,激得马儿扬踢往外冲。
两拨人誓死要杀了他们,且杀手们的马比池楚浠的马快多了。
他们虽然跑出了包围圈,但从未甩开追杀他们的人。
池楚浠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脸颊上流过,她并未感受到痛楚,那这只能是景序昭的血。
他又受伤了,血流得有些厉害。
池楚浠的害怕再也掩藏不住,哑声道:“坚持住!”
景序昭在她耳旁低声问:“可是怕了?”
池楚浠嗯了一声。
景序昭道:“看准前方的路。”
池楚浠照他说的看去,前方哪里有路,只有一处悬崖。
耳畔响起好听的嗓音:“别害怕,跳下去。”
池楚浠勒马停下,在杀手挥刀砍过来的那一刻,揽着景序昭纵身一跃。
马儿在悬崖边上嘶鸣。
两人抱在一起化做同一道身影急速坠落。
江则收起了手里的刀,望着悬崖冷笑:“这就死了,还省事儿。”
白蓉绒眉头皱起,看着悬崖边上沉声对手下道:“下去找,务必杀了他们。”
一旁的江则听了笑道:“白夫人太谨慎了,从这掉下去哪还能不死的。”
白蓉绒怒瞪向他:“你懂个屁,就是这样才死不了,话本里都这么说。”
“哈哈哈哈……”江则仿佛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白夫人果然是年纪小,还爱看话本,话本说的怎么能当真。”
白蓉绒忽地将剑指向江则。
江则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夫人,冷静……”
白蓉绒冷哼一声道:“我是要当叛贼,可不是用这种法子当,姑奶奶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