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池楚浠仍旧心中不安。
序秋来送饭时见她发呆,便道:“你还在担心景序昭?他向来命大,以前还总是为我们试药,这次一定能挺过来的。”
池楚浠回过神来,问道:“他为何要答应你们试药,他不怕有毒吗?”
序秋道:“他自然是不怕的,他从小就认识我师父,知道我师父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即便是中毒也能给他救回来。”
池楚浠道:“他有多少时间是与你们毒医谷的人待在一起的,其他时间是否也在谷中?”
序秋想了想,道:“我年纪比他小,我只知道我来毒医谷时他便在了,只不过偶尔看不见他人,师兄师姐们都说他随岳师父出远门了,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池楚浠琢磨着,出远门的这段时间想必就是和周盛乾待在一起了。
景序昭的命运从小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他选择为毒医谷的人试毒或许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他想要获得一些人的信任。
一无所有的人想要得到些什么,往往需得以生命为代价。
“他如何了?”池楚浠问。
序秋道:“师兄没说,等等吧。”
池楚浠等了一夜。
小雨还是没停,阴霾的天气令这隐秘的住处更显潮湿。
池楚浠觉得冷,便让序秋给她加了件衣裳。
上午的天气和傍晚一样,晏无妄急步朝池楚浠走来:“他醒了。”
池楚浠心中一颤,快步随晏无妄而去。
她来到他床前,定定地看着他,单是这样看来,他的面颊似乎瘦了些。
“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疼?”池楚浠忍不住问。
只见景序昭缓缓牵起嘴角,声音并没有很微弱,反倒很清晰地传进池楚浠耳中:“哪里都好,你呢,可有受伤?”
池楚浠摇摇头,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许多。
“醒来就好。”她小声道。
看起来她倒是比景序昭更虚弱些。
景序昭道:“劳烦晏师兄为她把把脉。”
晏无妄无奈笑道:“不必了,序秋已经为池娘子诊治过,她好得比你快多了,连擦破皮的地方都没有。”
景序昭躺在床上侧过脸看着池楚浠,就这样看了许久。
池楚浠就候在床前,看晏无妄为他搭脉问诊,施针下药。
将养了一日,景序昭就已经下地来活动筋骨了。
池楚浠不放心,便扶着他来到院中。
景序昭道:“本是要活捉周蛮的,可惜我势单力薄,不曾想到他竟与白夫人联手对外。”
池楚浠道:“你难道没有提前得知白蓉绒出长安的消息?”
按照景家在长安的眼线,不可能不清楚白蓉绒离开长安去了何处。
景序昭道:“早就有人送信说她独自离开长安往沙洲方向来,我们安排了人离间莫贺达干与白蓉绒,不知中途出了什么纰漏。”
池楚浠仔细一想,若真离间成功,那么白蓉绒就不可能与莫贺达干的人联手,也就不会将他们逼下悬崖,说不定景序昭能活捉周蛮。
只是在中间出了纰漏,且景序昭还不知情。
景序昭沉声道:“内中还有奸细没捉干净,也好,那便一并清算。”
景序昭的身体恢复神速,这么一会儿就能在院中舞刀了。
池楚浠看着有些担忧,生怕他休养不好导致后期恢复出问题,最后没忍住还是喊了他回去歇着。
景序昭倒也听话,池楚浠喊他,他便收刀回去了。
回去路上,他主动伸出手来,池楚浠见状,自觉扶了过去。
“我瞧着你不像是要人扶的。”池楚浠打趣。
景序昭笑道:“只是想要你扶罢了,你不乐意就松开。”
池楚浠没松开,扶着他走了一段。
序秋跑来时脸色有些慌乱,她将手中捏着的纸条递给景序昭:“有人来了。”
景序昭面色微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看明白,于是他将纸条往池楚浠面前移了移。
池楚浠扫了一眼上面写的诗“一寸丹心擎日月,万家烟火系山河”,顿时喜道:“是虞知缈,她终于出现了。”
景序昭道:“她出现得可真是时候。”
池楚浠见景序昭的脸色不是很好,便也收起那一丝喜色,在景序昭看来,虞知缈兴许也是那个机关算尽之人。
或许他们与她是短暂的同谋,那也不过是利益相同罢了。
序秋道:“要去见吗,他们已经朝这边来了,明显是奔着你们来的。”
景序昭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