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还没走,那婆子悄然给了池楚浠一个眼神,虽无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池楚浠却领会到她的意思。
待众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池楚浠这才走上前。
还未开口,那婆子便先道:“这位娘子不是本村的吧,以前从未见过你。”
池楚浠道:“路过的旅人,前来看看热闹,您老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那婆子左右看了看,知道景序昭和紫珞都是池楚浠的同行人,便道:“几位可愿进来坐坐?我老婆子替主家有事相求,主家说了,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池楚浠看了景序昭一眼,见他浅浅地点了点头。
这么好的机会池楚浠没打算拒绝,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套近乎问问呢,这下倒好,直接登堂入室。
他们随婆子进了姜家,客室里,有小丫头倒水给他们喝。
几人都留了个心眼,一口水没喝。
婆子看出几人警惕的心思,索性直接道:“看几位是外地人我才好说这话,你们不必顾虑青阳县的县官,到时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家二姑娘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他们舍不得女儿沉江,想寻个体型相似的娘子替嫁。”
紫珞腾地一下站起来,连连摆手:“我家夫人不能替嫁的,她也不能沉江,况且她已是嫁了人的,这可行不通!”
“不可不可!”紫珞急急道。
婆子不急不慢地道:“几位先别忙着拒绝,我家老爷说了,什么条件都好说,金条已经备好,几位若能答应,先拿走一半,剩下的事成后再交付。”
“哪怕是倾家荡产,也是要保住二姑娘性命的,若这位娘子替嫁,也不必真的去送死,只需寻个水性好的,届时潜入水中替她脱困即可。”
“此法固然冒险,但收益很可观,几位不妨考虑一二,我家二姑娘与这位夫人身形相似,兴许也是缘分呢。”
“不行不行!”紫珞还是一口回绝。
婆子看起来终于有些犯难了,她盯着池楚浠,想等她的回复。
婆子早就打量了他们一行人,这几人虽模样生得不错,但穿得寒酸,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不可能拿钱都说不动。
这世上有的是人为了钱财敢豁出性命的。
一位中年妇人缓步来到客室,她给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便站到她身后去了。
妇人笑着对池楚浠道:“这位娘子,我诚心做这桩买卖,只不过你需要冒些风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觉得这买卖划算。”
池楚浠道:“您是二姑娘的母亲吧?”
“是。”妇人道,说着,她忽然就红了眼眶,抹着眼泪,“谁家也不想摊上这样的事儿,可我也是没法子了,看二位像是行走江湖之人,必是有办法帮一帮的。”
妇人想以情动之,哭得倒也真诚。
景序昭道:“你详细说说白骨舟人一事,我们要知道一切。”
妇人以为他们有意向做买卖,便收起眼泪坐下细说。
“五个月前,灵江上起了一层大雾,那雾大到船都没法开,船家都把自己的船靠了岸,说是得等雾散了才能渡。”
“那江三郎开了十年的船,声称闭着眼睛也能过河,唯他不信邪,迎着大雾把船开了过去。”
妇人说着,眼中终于浮现些许惊恐之色。
“可他将船划到江心时却遇到了怪事,他瞧见就在不远处还有另一艘船,江三郎不信还有别人也敢在这种时候开船过河,便好奇地朝他凑近。”
“那江三郎看不清对面是谁,就大喊了几声,问对方是哪个船家,可敬可佩。”
“可对面船上的人根本不搭理他,更诡异的是那艘船没有前行,就一直停在原地。”
紫珞听得入了神,不自觉插了句嘴:“难道那船上的是白骨舟人?”
妇人惊恐的神色还未消散,她道:“我只是听那江三郎说的,他说他当时划着船靠过去,离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隔着大雾他看见了船头站着的人不像是个活人。”
“那人的白色衣袍在风中飘来荡去,衣裳里像是没有肉一样,显得空荡荡的。”
“江三郎便将船调了个方向,拐着弯儿去看那人的正面,这一看差点吓得他跌进水里。”
“只见那人的脸上露出白骨,就一个骷髅头,袖子底下露出来的也是白骨手指,那分明就是一具尸体,哪里是个活的船家。”
“江三郎吓得腿软,连滚带爬起身,拼了命往回划,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划回来的,一靠岸就疯跑回家,再也没敢去江边。”
紫珞道:“他看清了?当真都是白骨,一个白骨人?”
妇人点头:“他是这么说的,说那只是一具白骨套了件衣裳,但那对窟窿眼好像真的会盯着人看。”
池楚浠道:“后来呢,白骨舟人走了吗?”
妇人道:“没走,到现在也还在灵江里头呢,江三郎逃回来的那日,岸上有几人瞧见了他那狼狈样,听江三郎说了在水上遇到的事后,那几人等着雾快散时模模糊糊看见了鬼船的影子。”
“自那日后这事就传开了,都说江上出了鬼船,接连半个月都没有船夫敢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