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顾启明的态度来看,他并不相信有什么河神江仙,即便是白骨舟人去家中威胁他也没同意。
难道真的是一次发大水就让他改了主意?
青阳县的县令也由着他办河娶,简直不可思议。
池楚浠还在细想。
景序昭道:“你不能去,你不熟水性。”
紫珞小声道:“我也不熟水性,早知道从前就该学一学,这种时候也能派得上用场。”
姜妇人打量着紫珞道:“你会水也没用,你高了些,身形与我家姑娘不符。”
紫珞无奈地垂了垂眼。
景序昭道:“我去。”
所有人怔了怔。
池楚浠茫然地转头看他:“什么?”
姜夫人反应过来后笑道:“你就更不行了,除非你把腿锯掉一截,否则怎么都不合适。”
池楚浠望着景序昭道:“你胡说什么,你如何替得了姜二娘子。”
景序昭垂眸看着池楚浠,声音微沉了一下:“我若是不去,你就要答应去替她了。”
“我这不是还没答应嘛。”池楚浠道。
景序昭看向姜老爷道:“你可知这顾启明是何方人士?何时到青阳县任主簿的?”
姜老爷道:“听说是沙洲人士,半年前才来的青阳县,是带着家中夫人一起来的。”
池楚浠道:“他有几个孩子?”
“孩子?”姜老爷道,“他没有孩子,也不知是他生不了还是他夫人生不了,总之没见着有孩子。”
池楚浠心中一愣,顾启明分明是有孩子的,她去沙洲寻顾启明时附近的邻居就说他带着妻女一起去了长安。
况且阿耶信中也有问候他夫人和孩子的话,怎么突然就没孩子了。
见池楚浠面有疑虑,景序昭便继续问道:“自他来青阳县时就没孩子吗?你们都没见过?”
“不曾见过。”姜家夫妇异口同声。
“铁定是没孩子的,街坊邻居都传了多少闲话了,说他生不了,要有孩子还至于被说成这样吗。”
看来这个顾启明与池楚浠要找的顾启明有些出入,或许根本不是同一人。
问到了想问的,景序昭便又提起沉江之事。
“明日我娘子替姜二姑娘去行河娶一事,待投江时便由我去。”
紫珞道:“二公子想用障眼法骗过主簿?”
景序昭点了一下头。
“这……能行得通吗?河娶时许多人在旁边看着呢。”姜夫人道。
景序昭道:“明日巳时前青阳县必有浓雾,尽量将成婚时辰提早,届时大雾下视物不清,便可轻易偷梁换柱。”
姜老爷皱着眉琢磨:“你这般笃定会有大雾,万一没有呢?”
景序昭道:“这会儿时辰不早了,凉意比下午明显许多,你们且看看周围的地上,返潮严重,叶片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膜,附近炊烟下沉,树叶不动,次日清晨多半会有浓雾。”
“这位郎君还懂这些。”姜老爷道,“既然如此,可听听你的安排,惠娘,去取定金来交给这位郎君。”
姜夫人应了是,去拿定金了。
池楚浠看着景序昭道:“你不可下水,万一他们在你身上绑绳子放石头呢。”
姜老爷道:“不会的,新娘子是由船送到江心,船夫乘另一条船离开,只留下新娘一人,很快白骨舟人便会把新娘接走,不会束缚新娘的手脚,二位放心。”
池楚浠道:“新娘留在江心后就消失了?有人看见白骨舟人是如何接走她的吗?”
姜老爷道:“说来也奇怪,之前河娶时也有大雾,听这位郎君说过后我才惊觉,这不是巧合,是每次白骨舟人来时就有雾。”
“听船夫说他回头时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看不清白骨舟人是如何接走新娘的。”
池楚浠道:“那也不可冒险,景序昭,你不许去。”
姜老爷不乐意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我以为你二人已经答应,怎么现在又不去了。”
姜老爷冷哼一声,暗中使了个眼色给外面的下人。
池楚浠早就知道他打了其他主意,若是他们不同意替嫁,想必今日没那么容易出姜家。
池楚浠道:“我有别的法子,谁都不用跟白骨舟人走,景序昭,照我的计划行事。”
景序昭点点头:“听你的。”
姜老爷沉着声道:“那到底谁替我女儿出门,总得有个人出来给大家看才行。”
池楚浠道:“自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