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有什么稀奇事的话,待船夫回来他自会与人说起。
邻居路过姜家时听见屋里有人哭泣,听起来像是姜家夫妇在哭女儿。
路过的婆子跟另一个婆子道:“哭也无用,这人都嫁了,还能如何。”
“主簿不是说了嘛,能嫁给江仙是他家闺女的福气。”
两人说着渐渐远去。
浓雾还未散去,池楚浠早已拿开却扇,她站在船头左右环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船夫提醒她:“娘子还是拿扇面挡住吧,担心你见了仙人真容会惊着,怕惹恼了仙人,还是挡着吧。”
池楚浠没有听他的,只是笑道:“你见过那白骨舟人的真容?”
船夫摇摇头:“我不曾见过,唯有江三郎见过,可他如今不渡船了。”
“你还是头一个不哭哭啼啼的新娘子呢,先前那三个一到船上就吓得腿软,哪里还敢如你这般有说有笑。”
“只是你这声音听着似乎不像姜二娘子。”船夫说着特地朝池楚浠扫了一眼,也没怎么细看。
“姜二娘子我倒是远远见过几次,也听过她说话,确实是不太像,大抵是长变了。”船夫自言自语道。
池楚浠弯起唇角道:“女大十八变嘛,况且我今日画了红妆,模样自然有所不同。”
船夫觉得也是如此,姑娘家化个妆他就不认得了。
小船在浓雾中行驶,这位船家是个老手,看不清前路也能辨方位。
池楚浠感觉他们离江心越来越近了。
“到了。”船夫说。
眼看着方才还什么都没有的江面,忽然就多出另一艘船,就离他们一步之遥。
这个距离太近,池楚浠有被惊到。
船家知道白骨舟人的船出现了,他很是畏惧,不敢抬头看,只闷头把自己的船朝他靠近。
“你去吧。”船夫对池楚浠说。
池楚浠盯着对面的船,白骨舟人就在她面前,宽松的衣袍底下是一具白骨。
她正看着那张白骨脸。
忽然,白骨舟人伸出一只手,发白的指骨摊开,像是在邀请她。
距离如此之近,池楚浠看清了。
她抬腿跨了过去,上了白骨舟人的船。
船夫掉头就走,不想多停留一刻。
池楚浠与白骨面对面,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指骨,是冰凉的,属于死人的温度。
白骨舟人愣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今日的新娘敢如此大胆。
池楚浠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忽然,从白骨袖袍底下伸出一只大手,猛地压着池楚浠的头将她带进了船舱。
两个人齐齐控制住池楚浠,池楚浠被人牢牢捂着嘴,她定睛一看,眼前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娘子。
“唔唔……”
池楚浠挣扎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女子看向旁边的白骨舟人,眉头皱起,她也没想到今日的新娘这么胆大,居然还没吓晕过去。
“不许大吼大叫,否则丢你去江里喂鱼!”女子警告道。
池楚浠没有挣扎,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她又看向白骨舟人,发现那具白骨后面是有人影的,这具白骨只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白骨舟人拿刀抵在池楚浠脖子上,沉声道:“别动。”
女子松开了池楚浠,让她呼吸更顺畅。
池楚浠盯着女子道:“你们果然是人,装神弄鬼的想做什么?”
“不用你管。”女子冷冷道,“你只需要跟我们去水里好好待着就行。”
女子给白骨舟人使眼色:“走,带她下水。”
“我不会水。”池楚浠道。
女子问:“会憋气就行,你憋上,很快就到了,忍一忍。”
池楚浠起身,跺了三下船底板。
两人并没有把池楚浠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女子拉住池楚浠往船头走,想要带着她跳水。
就在这时,另一艘船猛地靠了过来,白骨舟人和女子还未反应过来,景序昭的刀就挥向他的面庞。
一时间,两人竟在两艘船上打斗起来。
池楚浠用早就准备好的迷药香膏朝女子鼻子底下一抹,那女子便很快没了力气。
即便是晕晕乎乎的情况下,女子也还想着要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抵在池楚浠命门。
“你是谁?你不是姜家娘子!”女子用刀尖指着池楚浠道。
眼看女子往地上倒去,池楚浠赶紧上前夺走她的匕首,扶着她坐下。
“该我问你们是谁,蛊惑村民办河娶,残害小娘子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你不说,我就送你们去官府。”
池楚浠控制着迷药用量,没让她彻底晕过去。
“不、不要去官府!”女子牢牢拽住池楚浠的衣角道。
另一艘船上,紫珞绑好了江三郎,警告道:“今天的事先不许说出去,你知道的,我随时可以抹了你的脖子,就像今天把你从家里抓出来一样。”
“明白吗?”
江三郎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姑奶奶,我不说,我保密。”
“那白骨舟人还真是个人呐……”江三郎这会儿都不害怕了,直盯着白骨舟人看。
景序昭与白骨舟人正交手。
哐当一声,一具白骨掉在江三郎旁边,吓得他赶紧挪了挪位置。
白骨舟人裹在衣袍里的白骨掉了,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景序昭微微有些惊讶,所谓的白骨舟人不过是个青年男子,年纪估计还没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