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黑,三人又回到黑市,池楚浠也跟着回来。
他们又钻进赌坊。
池楚浠没有跟进去。
有福蹦到池楚浠面前,疑惑道:“你去哪儿了,怎么又回来?你找人?”
池楚浠将刚买的饼分了一半给有福:“我找一个朋友,他走丢了。”
有福许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胡饼了,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着问:“他长什么模样,我帮你找,看在你给我新鲜胡饼的份上。”
“若你还有多的胡饼,都分来,我叫别人也一起找,只要是在黑市丢的,必定能给你找回来。”
池楚浠摸摸兜里的钱,给了一些有福,却笑道:“此事还得我自己来,行了,给你的伙伴们买饼去吧。”
“你这个人真奇怪,给了好处还不让人帮你,算了。”有福拿着钱走了。
池楚浠收起笑容,继续蜷缩在草席上。
这种要命的事她不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第二日还是和上次一样,三人从赌坊出来就往城郊去,池楚浠快速跟上。
三人走的路线都没变过,径直走向城郊的一处破庙,池楚浠跟到破庙就找不着人了。
她站在庙前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影,那三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他们没有再出现,池楚浠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
或许他们藏身破庙里的密道?池楚浠想着有这个可能,便悄悄钻进庙里。
天色越来越暗,幽暗的月光照进庙中。
常年破漏的屋顶让月光将屋内照出大致轮廓,池楚浠躲在门后凝神听了许久,没有任何人为的动静响起。
那三人成功把池楚浠甩开了,她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
她又不是刺客出身,怎么可能做到完美地跟踪旁人,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不过她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庙中垂着一些早已无用的经幡,破破烂烂的显得异常诡异,风一吹就像鬼魂在张牙舞爪似的。
池楚浠突然觉得阴风阵阵,一阵干雷在夜空炸响,闪电的光连续晃进破庙之中。
看来今夜是走不了了。
她找了个角落坐着,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看着闪电乍现的光扯进屋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池楚浠没睡多久便瞬间被惊醒,她立即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
那诡异的细微响动还在持续。
有火光的影子突然映在墙壁上,池楚浠看不见火,只能看见它燃烧的侧影。
看那影中的景象,像是有人在烧纸钱。
果然,纸钱燃烧的味道飘了出来,从前验尸时,有家属祭拜时常会烧这种东西,她很熟悉这个味道。
有人荒庙里祭拜?
祭拜谁?
池楚浠仔细聆听。
没多久,香台墙面的转角处传出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格外幽怨,仿佛女鬼在倾诉冤屈。
哭泣声令池楚浠后背发凉,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是那三个外邦男人。
池楚浠的位置看不见香台之后的场景,但她确定,那后面有人。
“是谁在那处?”她出声询问。
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感到惊讶似的,立刻就不哭了。
池楚浠等了片刻,没有回音。
“哈哈哈哈哈……”
屋内突然响起一阵冷笑,声音极度空灵,不像是正常人发出来的。
“残烛晃
供台凉
祭品血
影穿堂。”
……
幽怨的声音直直钻进池楚浠耳中,浑身仿佛裹了好几层寒意,让人心中发毛。
池楚浠想起有福说过的城郊女鬼,若这便是那个女鬼,那她是个会给孩童取名字的鬼,能坏到哪儿去。
这样想着,池楚浠就没那么紧张了,反正她也是不怎么信鬼神的。
“你在说什么,不妨出来一见。”
鬼声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奇怪,居然有人不怕她。
随着闪电猛然亮起,惊雷炸响,池楚浠眼前突然晃过一张可怕的脸。
“啊!”
终于吓到她了。
那声音又笑了,似乎有些得意。
池楚浠吓得往墙角缩了一截,她脑海里迅速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那是一张女子的脸,可她的半张脸都是坏的。
残烛晃
供台凉
祭品血
影穿堂
……
女人继续吟唱着。
池楚浠渐渐镇定下来,她确定那就是人,不是鬼。
她睁大眼睛开始仔细搜寻:“你不必故意吓我,我知道你不是鬼,出来吧。”
笑声又止住了,似乎觉得没意思,居然吓不住她。
池楚浠道:“你这唱得仿佛有个千百年的冤屈似的,只是可惜,我如今自顾不暇,帮不了你。”
“若我这遭能活着,你有什么冤屈就尽管向我说来,将来等我做了女官便为你讨公道。”